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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伤害托托,静香像是忽然想了起来

当帕克再一次走进位于城区东部的PontediNona时,他那一向淡漠的脸上似乎略有动容。 从七岁开始,他就在这个贫民区长大,目睹了无数的斗殴凶杀和毒品交易,也看到了社会最底层生存者的悲哀。人的生命,在这里往往比一只蝼蚁更加脆弱。人的尊严,在这里早就被践踏成了最低贱的污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挨过多少打,受过多少冷眼。但他知道自己所承受过的一切,在伤害他的同时也滋养着他,因为上帝赐给他不是胆小的心,而是一颗刚强、慎守的心。 米娅的家几乎一点都没变,就连门口的那块帘子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甚至还残留着他小时候的随笔涂鸦。当初离开这个家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踏进这里。没想到今时今日,他却又再次站在了这里。 望着那已经模糊不清的涂鸦,他一时心潮起伏,思绪万千。 这时,门忽然开了。 静香从门后探出了半边身子,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帕克,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他的心仿佛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隐隐生出了几分温暖和悲伤并存的感触。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 今天静香的打扮还是那么大方得体,浅茶色的外套上佩戴着一枚精巧的白色珍珠胸针,更衬出了她那娴雅温柔的气质。帕克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声,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波动,只是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她,低低说了句,“生日快乐。” “谢谢。快点进来吧,米娅做了很多帕尔马的菜式呢。”静香笑着接过了那样东西,热情的将他招呼了进来。 米娅听到声音也从厨房走了出来。一看到来人是帕克,她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结结巴巴道,“帕克,我……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我还以为只是静香说说而已。” 帕克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冷声道,“我只是因为静香才来这里,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米娅显然对他的态度并不在意,还陪着笑点了点头,“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你能来就好了。能来就好。” 静香赶紧冲着米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晚餐可以开始了。 帕克坐下来的时候无意中扫了一眼那张桌子,发现今天的菜果然都是帕尔马的菜式,帕尔马火腿蜜瓜,帕尔马奶酪蔬菜卷……无一例外都是他小时候非常喜欢的。 他的心里不由微微一动。原来,过了这么久,她还一直记得自己的口味。 在最初时,帕克和米娅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米娅是想说不敢说,而帕克本就不是多话的人,在这种情形下就更不知说什么好了。不过在静香想方设法找了几个话题之后,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两人也总算是有了一点间接交流。 “米娅,原来你的父亲是帕尔马人,怪不得你会做那么棒的帕尔玛火腿,“静香又找了一个新话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跟随父母去吃意大利菜,我怎么都不肯吃那些帕尔马生火腿,非要厨师长拿去烧熟了再拿出来,结果到现在还被哥哥们取笑。” 米娅哑然失笑,“有的人的确是吃不惯这种生火腿,不过帕克就很喜欢,记得有一次半夜里我听到厨房有声音,结果他父亲下来一看,原来是这孩子在偷吃火腿,还吃得……” 帕克及时的轻咳一声,阻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脸上飞快掠过了一丝尴尬之色。 静香偷偷看了看他,脑海里不由就想像起这个冷酷的帅哥偷吃火腿的情景,越想就越是觉得好笑,真看不出帕克也有那么可爱的时候。帕克察觉到了静香在偷笑,神情更加尴尬了,忍不住对米娅抱怨了一句,“我小时候的事你倒记得清楚。” 米娅愣了愣,脸上似乎蒙上了一层暗淡的薄雾,“身为母亲,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儿子的一切。但是做了那么多错事的我,已经错过了儿子的很多过去……”她用祈求的目光望着帕克,“只是……希望将来我老去的时候,能记住更多一点,能拥有更多一些关于他的回忆。” 帕克的眼角蓦的抖动了两下,像是逃避什么似的立即转开了脸。 “将来……太遥远了。”静香温柔的笑了笑,“从现在开始,不就可以好好记住了吗?” 米娅眼眶微湿,只能用不停点头表达着自己混乱的心情。 晚餐结束之后,帕克并没有多做逗留,以太晚了不安全为理由提出了先送静香回家。 夜晚的贫民区,还是一如既往的嘈杂和脏乱。一身污垢的孩子们高声大叫着从他们身边兴奋的跑过,阴暗的角落里斜躺着几个毫无生气的瘾君子,是死是活也无人知晓,无人关心。 一想到帕克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静香的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酸涩。 “我的车子就在前面,很快就到了。”帕克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她那白皙洁净的肌肤在月色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令他感到胸腔下仿佛有什么轻轻一荡。 他急忙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一向认为自己的定力很强,尤其是对女人。可不知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女孩什么也不用做,就能轻易就能勾起他作为男人的原始冲动…… “对了,我还没看你给我的礼物呢。”静香像是忽然想了起来,边说便打开了手提袋。就在她翻找的时候,有一个东西正好滑出了手提袋,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帕克眼疾手快的捡起了那个东西。 “静香,是你的驾照……”他的目光随意一扫,有些不悦地将那张驾照递给了她,“原来今天不是你的生日?” “我……”静香一时语塞,迅速在脑中搜寻着适当的借口。 “你用生日做借口,只是为了给我和她制造一个相处的机会吧。”帕克直截了当的将她的用意说了出来。 “对不起……”静香垂下了眼睑,纤细的睫毛投射下淡淡的阴影,“可是帕克你也没有抗拒,你的心里还是想要珍惜身边的那个人对不对?你和米娅是彼此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血浓于水,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或许是我多管闲事了,你要责怪我也没关系……” “那么,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不责怪你。”帕克神情严肃的打断了她的话。那紧绷的面容令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严厉的教官。 “什么?”静香的身子似乎瑟缩了一下。或许是她太专注于一些别的东西,而忽视了他的真正身份。如果真的惹他生气…… 帕克留意到了她略带紧张的表情,忽然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声音里也带着罕见的温和,“那就告诉我你真正的生日。” 静香显然有点吃惊,随即也抿着嘴笑了起来。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那么纯粹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带着冬雪初融的暖意,尽管短促,却已完满。 “好吧,为了让你不再生气,我就告诉你好了,我的生日是……”静香刚说到一半,忽然看到帕克脸色蓦的一沉,接着她的身子就被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拽了过去!几乎在同一时刻,有一发子弹击中了刚刚他们站立的地方。 地面的沙土随着子弹的冲击力四处飞溅,清清楚楚昭示着他们遇到的危险。帕克将静香推到了一边,低低对她说了一句,“闭上眼睛,答应我什么也别看。”说着他熟练的拔出了自己的那支伯莱塔92F,朝着子弹袭来的方向予以冷静的回击。对方偷袭不成似乎也有点慌了神,连打了几枪都没中目标,反而在准备撤退的时候被帕克无比精准的一枪爆头。 静香听着身边不停响起的枪声,几次三番压抑住了自己的恐慌,一直都听他的话紧闭着双眼,直到他那略带疲惫的声音忽然低低回响在自己的耳边。 “好了,静香,没事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静香立即睁开双眼,想也没想就急急忙忙上前查看他有否受伤,说话也由于太过担心而显得语无伦次,“帕克,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要是受伤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不,不,枪伤不能去医院,还是找我哥哥的私人医生好了……” 在仔细确认他没有受伤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尴尬的发现自己的手正失礼的放在他的胸口上。 “啊!不好意思……我……”她正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冷不防又被对方紧紧握住。他握的那么紧,那么用力,就像是抓住了生命里最珍贵的东西。 “静香……”他的声音低沉性感令人沉醉,“是你说,要珍惜身边人。你看现在,我的身边就有一个值得珍惜的人。我不想等错过了再后悔。”说完,他顺势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果断干脆的吻上了她柔软的唇。 她和他,本就属于不同的世界。如果非要勉强有交集,那么换来的可能也不过是没有未来的结局。尽管早已明白了这一点,但他却还是无法及时抽身,一脚踩了下去,再没有回头路。 静香先是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但随之涌入心头的却是化不开的柔情似水。 四周仿佛都弥漫着他身上那股橡树苔藓与烟草叶子混合的淡淡香味,她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下意识的伸出手攀住了他的脖子。这个动作仿佛给了他无声的暗示和鼓励,他的身体明显微微一震,唇齿间的侵略也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她也尝试着开始回应他。或许,这个吻,也同样是她所期待的吧。 这一刻,什么婚约,什么西门寺,什么家族的利益……她统统都不愿去想,只想将自己最真实的情感全部释放出来…… 她和他相识的很普通。普通到她完全没想到会爱上他。 她和他相处的很短暂。短暂到她以为彼此的交集仅此而已。 但,人和人的开始,有时就在那一瞬间。 不在再见那一刻,而在初见那一刻。 不远处那盏仅存的路灯在挣扎着闪烁了几下后完全熄灭了,沉沉的黑夜仿佛侵吞了所有的亮光,带来永无止境的黑暗。 此时还被困在城堡里的流夏,当然想像不到静香和帕克会有这样的发展。对于卡米拉,她或许还能猜测出几分和朱里奥教授有关,但静香的这个选择,绝对会让她大跌眼镜。 玛格丽特的家教课结束后还有点时间,流夏就顺便帮她一起喂了短尾巴。短尾巴最近胖了不少,所以玛格丽特将它的食料减半,还美其名曰——修身。 “老师,以后你还会再教别人画画吗?”玛格丽特边逗着短尾巴边问了一句,不等流夏回答,她自己又接了上去,“嗯,我希望老师不要再教别人画画了,这样将来等你成了大画家,我就是大画家的唯一徒弟了,那听起来多厉害。” 流夏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的志向就是成为大画家的徒弟吗?那可不行。我们中国有句话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果一直努力的话,总有一天你会超越很多人,也包括你的老师。” “真的吗?”玛格丽特那双翡翠色的眼睛看起来闪闪发光。 “当然是真的。”流夏露出了和蔼的圣母笑容。 “不过爸爸也和我说,如果喜欢画画的话,就一直画下去,不要像他一样不能做自己最喜欢的事。”玛格丽特转了转眼珠,脸上明显有几分疑惑,“老师,爸爸为什么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呢?” 流夏敛起了笑容,颇有深意地看着她,“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喜欢的事,所以玛格丽特,千万不要随便放弃自己喜欢做的事。” 玛格丽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流夏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意外的看到床上放了一份扎着缎带的礼物。从形状大小上来判断,这份礼物似乎更像是一个画框。上面还斜插着一张小卡片,卡片上只有一句简洁的手写英文——Onlyforyou。 怀着疑惑的心情,她小心的打开了包装,原来那果然是一幅画。 只不过,这幅画竟然是…… 画中的女子手持鲜花,半扶着滑落在胸前的古罗马式的白色内衣,神情典雅秀美,眼神温柔而自信,那种旺盛的生命力和若隐若现的美丽在流动中被画家敏捷地捕捉住,再融合了温暖明快的金色,用流畅自如的笔触表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华贵之美—— 那是只属于提香的暖金色。 那是只属于提香的花神菲奥拉。 奇怪?这幅画现在不是应该在议长夫人的手里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有某种奇特的直觉告诉她,这幅花神的的确确是提香的真迹。 既然自己怎么都想不明白,那就干脆去问问阿方索本人好了。 阿方索的书房门半掩半开着,里面却没有他的人影。流夏走进去等了几分钟,正打算去别的地方看看时,忽然听到了罗密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次意甲最后一轮,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就是罗马队和拉齐奥队之间的德比战。” 罗马队?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流夏的心里不由微微一动,想要跨出去的脚步不知不觉就收了回来,在他们推门进来之前一个闪身躲到了高高的书架后。 “在最后一轮没有结束前,谁也无法猜测出哪支队会获得联赛冠军。”阿方索边说边走了进来,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除了我们。”罗密欧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最后的冠军只能是拉齐奥队。这次罗马队是主场,博彩公司开出的盘口是主队1.8,平局2.0,客队4.0,老大,你说这次我们能赚多少呢?” 阿方索沉吟道,“裁判那里已经搞定了吧。” “放心吧,帕克早就将卢卡搞定了。虽然罗马队有状态神勇的托托,不过我们有无敌的裁判。这是一场11人对12人的比赛。”罗密欧笑得极为愉快。 流夏在书架后听得全身发凉,只觉得背后冷汗涔涔。以前她也听托托说过欧洲有些赌彩公司是被黑帮操纵的,但这样的事情居然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难免让她感到不寒而栗。最让她心惊胆战的是,这次竟然还和托托有关…… 所谓的盘口就是博彩公司通过分析两队资料而得出来的赔率。拉齐奥本赛季开赛以来一直状态不好,所以它会输给罗马队的概率非常大,因此博彩公司才开出了1.8,2.0和4.0的盘口,也就是如果下注100元买罗马胜出,当罗马队胜出的时候,博彩公司就要付出180元给下注人。但如果下注100买拉齐奥胜出,当拉齐奥胜出的时候博彩公司就要付出400元给下注人。如果下注双方打成平局,那就是200的回报率。 罗马队的状态这么好,自然会有很多球迷买罗马队胜出,到时如果爆出一个小冷门的话,受益的就是博彩公司和操纵他们的组织。也就是,只有拉齐奥胜出,才会让他们有最大的利润可图。 而一场比赛胜负的决定因素,除了球员的本身素质外,另一个最为关键的因素就是执行裁判的水平。所以贿赂裁判也往往就成为了一条捷径。 流夏的脑袋里乱糟糟一片,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要把这件事告诉托托。 带领罗马队成为意甲联赛的冠军,也是托托一直以来的梦想。 他的梦想,他的汗水,他的努力,绝不能就这样让肮脏的金钱和利益玷污。 就在这时,她又听到了罗密欧笑嘻嘻地开了口,“对了,听说你把那幅真的花神弄回来了?不过政府的投标工程还是被我们拿到了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使出了美男计?” 阿方索只是笑而不语。 流夏心里又是格登一下,原来自己的直觉是准确的,那幅花神果然是真迹。 他这样做,是因为之前她所说的那些话吗? 那张小卡片上的字一下子又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Onlyforyou。 Only——foryourlove。

金沙990.am,“咚咚咚!”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急切的敲门声。 阿方索的身子微微一僵,似乎被这敲门声唤回了几分理智,哑声道,“什么事?” “老大,你快来看看!玛格丽特她突然肚子疼得很厉害!“门外响起的居然是罗密欧的声音。 “肚子疼就去叫乔万提来看看!”阿方索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在这个紧要关头,他不希望被任何人骚扰,即使是自己的女儿和亲信都不可以!心情烦躁的他同样也没有意识到为什么罗密欧会出现在这里。 “不行,老大,玛格丽特说一定要你去看,她好像真的疼得很厉害,脸色都变了!”罗密欧的声音听起来颇为紧张。 阿方索被他这么一叫唤,之前混乱的思维已经清醒了不少。刚才整个人似乎完全被不可抑制的欲望所控制,直到此刻他才好像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些什么。 身下还在微微喘息着的人儿衣衫凌乱,朦胧的光线映照出了她泛着泪光的黑瞳,但让他心头一震的,却是她眼底的那种忿恨和绝望……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一下子失去所有的兴致,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怀着连自己也无法说清楚的纠结心情,阿方索起了身,又拉过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什么也没说就去开了房门。 流夏用微颤的双手抓紧了毯子,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放弃了进一步的侵入……直到他走到了门边,她才确定自己真的是逃过了一劫。 在房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她留意到罗密欧的目光迅速望向了自己,尽管只是短短一瞬间,她却清楚的看到了其中所包含的担忧。 “老大……”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我去看看玛格丽特,”阿方索颇有意味的看了一眼罗密欧,“既然你特地赶来了,就先帮我看着她吧。” 特地这个词,在这里似乎显的很微妙。 阿方索离开之后,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说实话,流夏对于罗密欧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有很多不解,但在这样尴尬的处境下,她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是玛格丽特让我过来的。”罗密欧反手关上了房门。 她愣了愣,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她听到房里有点不对劲,但又不敢打扰她的爸爸,所以只能打了电话给我。”罗密欧一扫平时玩世不恭的表情,“至于肚子疼,也是她想出来的主意。” 流夏心头一震,喃喃道,“原来是玛格丽特……她……她……都听见了吗?” “她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只是以为她的爸爸很生气,怕你会受伤。”他的目光在她凌乱的衣衫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转了开去。 “能让玛格丽特这么在意的人屈指可数,流夏,你也算其中一个。”他边说边走到了桌子旁,顺手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 “玛格丽特……对不起……她这么帮我,我却还利用了她……”她的胸口一阵难受,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喘不过气来。 “或许她早就知道你在利用她了。”罗密欧的这句话令流夏心里又是一惊,是啊,她怎么没有想到呢?像玛格丽特那样聪明绝顶的孩子又岂会被这么简单的谎话糊弄?难道她故意偷出钥匙放走她,只是为了帮她而已? “流夏……请你不要怪他。”他沉默了几秒,又说了一句莫明其妙的话。虽然没有指明是谁,但流夏很清楚这个他指的是阿方索。 “就算我怪他,他也根本不会在乎吧。”她垂下了眼睑,“或许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件比较有趣的玩具而已。只要他高兴,就可以为所欲为。” “其实……他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罗密欧的眼角收缩了一下,仿佛被什么刺痛了,“流夏,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和他认识的吗?”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露出这样凝重的表情。似有伤感,似有悲哀,似有心痛…… “你一定想不到,我的父亲是位警察,还是警局里的拆弹专家。”他微微弯了弯嘴角,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一些,“父亲是个太认真的男人,所以在发现自己的上司有贪污行为时,并没有选择和他同流合污。” “但是,有时正义与邪恶,谁又能分得清。那些看似正义的人,也许会有一颗比恶魔更黑暗的心。”他顿了顿,“父亲的上司怕自己的劣行被拆穿,就在一次拆弹行动做了手脚,让我的父亲做了牺牲品。不止这样,他还把所有的罪行推倒了EE身上。反正EE这样的黑帮也不差少做这一件恶事了。” “那你怎么会和阿方索……”流夏欲言又止。 “我是个警察的儿子,当然会相信警察所说的话。”罗密欧自嘲的笑了起来,“而且我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去刺杀EE的人……或许是我运气不错,那天在车上的人居然就是老大,他不但没有杀我,反而收留了我,也让我知道了父亲被害的真相。”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述说着一个很自己无关的故事。但流夏还是从这个故事里隐约听出了一种压抑的感伤。 罗密欧,原来也有着这样的一段过去。如果不是父亲的意外,也许他会成为一名同样优秀的警察……也许会成为一个很普通的青年,做一份稳当的职业,然后结婚,生子…… 命运,有时就是这样阴差阳错。 “那个害死你父亲的警察呢?”她小声的问道。在她看来,这些批着正义之皮行苟且事的人,并不比他们口中的渣滓好多少。 听到这句话,罗密欧终于露出了愉快的笑容,“那个家伙吗?我早用一个小情人送他去河底喂鱼了。” “没想到你这么早就知道了阿方索的身份……难道他就这么肯定你会成为他的手下?”流夏有些感叹的摇了摇头。 “所以说,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我就是老大捡回来的。”他又恢复了那种笑嘻嘻的表情,“我说这些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他并不是个无情的人。流夏,或许你也可以尝试了解他更多一些,你有让他更加快乐一些的力量,也只有你——才有这种改变他的力量。” 流夏怔了怔,或许有一瞬间的思索,但一想起之前他对她和托托所做的种种,她的语气又变得无比生硬,“你太高估我了,我想没有任何人能改变他。他也不会愿意被任何人改变。” 罗密欧的眼眸似乎暗淡了下来,但很快又被他迅速掩去。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笑容还是像阳光般明媚美好,“流夏将来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再和我喝酒去好了。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我至少可以做个称职的垃圾箱,把你所有的难过和伤心统统收纳起来。”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还特别摆出了一个可爱的垃圾箱造型。 听到这个形象的比喻,流夏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她还是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谢谢,罗密欧。” 阿方索回来的时候,罗密欧又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才离开。 看着他朝自己走来,流夏全身的神经又进入了高度的戒备状态。她暗暗下定了主意,如果他再敢侵犯她的话,她绝对会咬断他的舌头。不过他看起来似乎已经平静了很多,没有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一言不发的坐到了她的对面。 经历了刚才那样可怕的事情,流夏现在根本就不想和他说一句话。 “流夏,我知道你想离开这里。”他先低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不可忤逆的威严,“不过,这个念头你最好完全放弃。” 流夏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心头,但因为不想再像刚才那样刺激他,她忍耐着什么话也没说。 “我还是会给你该有的自由,你可以正常学习,参加社交活动。但是不能再和托托见面,无论是什么理由。”他顿了顿,“至于刚才的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 “你就不怕我逃跑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逃跑?你可以试试。”他又笑了起来,“不过逃跑后,一切和你有关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不止是托托,还有林静香,卡米拉,甚至你远在中国的父母。” “你就这么想留住我吗?那么在这里的只是一个躯壳,你也无所谓吗?”她的嘴唇因气愤而抖动着。又来了,他又要用她重视的东西来威胁她了。 不可原谅,最不可原谅的就是这一点! “如果能留住你的心,那是再好不过。但如果不行,只留住你的身体也可以。”他冷酷的神情让人不寒而栗,“还记得花园里的那些雏菊吗?即使它们因为不能自由自在的生长枯萎而死,我也要它们死在这里。” “阿方索……你会后悔的。”她转开了头,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从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为他抹上了苍白的颜色,堪称完美的脸上落下了沉沉的阴影,那双水绿色的眼瞳内仿佛有什么在闪动,“流夏,留不住你我就一定会后悔。” 直到他关上房门离开,流夏还是一直保持原来的姿势没有动。月色不知何时隐入了云层之中,前方见不到一丝光亮,就像是永远不可预知的未来。 但是,就算眼前被黑暗笼罩,她也绝对不能被它迷惑。 两个月后。 在不知不觉中,亚平宁半岛的秋天就快要到来了。 经过两个月的角逐和评选,Margherita大赛的总决赛也已经到了尾声阶段。来自罗马美术学院,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和威尼斯美术学院的作品犹如百花齐放,各有各的特色,令专家教授们也是难以抉择。 最后的获奖者将会在入选复赛的二十幅作品里决出。为了增加人气,大赛组委会特别邀请了这二十位作者前往佛罗伦萨,参加最后的角逐。 而流夏作为二十人其中的一名入选者,自然也收到了大赛组委会的邀请。其实能在这么重量极的大赛中入围,这本身已经是一种成功了。凭借着这个筹码,将来无论是找份好工作还是想要有更大的发展,都会比其他人更加容易。 这两个月里,阿方索果然再没有对她做过什么过份的举动。但是他的威胁也让流夏不敢动逃跑的念头,更加没有和托托有过任何联系。她知道的那一点关于托托的消息,还是来自于报纸杂志和卡米拉的转述。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多久,但她目前也只能坚持下去。幸好这里还有她所爱着的绘画,这多少也能让她感到一些安慰和喜悦。 每次看着那些色彩在自己的笔下如同魔法般变换出美丽的场景,那份满足感是任何事情都无法比拟的。 就算她失去了很多珍贵的东西,但至少,她还有自己的梦想。 还有可以追逐梦想的自由。 当流夏将这件事告诉阿方索的时候,她还以为对方不会让她去佛罗伦萨,谁知他居然很爽快的答应了。但还没等她来得及高兴,他接下来的话顿时令她很崩溃。 “到时我会和你一起去。” “什么?”她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为什么?” “这是什么表情?”他的眼底飘过了一丝玩味的笑意,“难道你忘了,我们洛伦佐家族就是Margherita比赛的赞助人。身为洛伦佐家族的继承人,我自然是要亲自给获奖者颁发雏菊奖章的。” 流夏心想反悔不去,但一时又找不到个合适的借口。 阿方索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小心思,还特意又提醒了一句,“如果不亲自去的话,是会被取消获奖资格的。你自己考虑清楚哦。” 她一愣,“谁说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阿方索笑得优雅又迷人,“如果你不去,这一条就会即时生效。你也知道,作为赞助人,要求加上这一条是很方便的。” 流夏再次气结,这又是他所谓的特权吗?有钱有势就了不起吗?真是气死人了。她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明天静香她们想为我庆祝一下,所以……” “又是去冷月吗?如果回来太晚的话,我去接你。”现在的阿方索看上去就像是一位体贴入微的男朋友,让人根本无法把他和黑帮老大联想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来就可以了,不会太晚的。”她连忙一口拒绝。 “那就好,如果超过12点,我就会亲自去接你。”他特别强调了亲自这个词,所要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必须在12点之前回家。 对于流夏,他非常清楚什么样的威胁对她最为有效。 此时,在冷月俱乐部的包厢内,静香正在向帕克展示着自己的那把淡路。 帕克爱不释手的把玩着这把短刀,脸上流露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 “的确是一把好刀。”他的琥珀色眼睛里映着冷冽的刀光,看起来更是充满了令人畏惧的魄力。 “那你以后就每天带着它。“静香轻轻笑了笑。 帕克愣了愣,“你是说……” “嗯,我想把淡路送给你。”她边说边摸了摸戴在脖子上的一枚十字架挂件,“你把自己的护身符送给了我,我也想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送给你。” “但是这不是你们家族传下来的吗?”帕克看着她时眼中隐隐透出了一丝温柔。自从他将自己的护身符送给她之后,就从来没见她摘下来过。 “送给你,不还是等于留在我的身边吗?”静香忽然意识到说漏了嘴,脸上不由微微一红。 帕克那冷硬的脸部线条顿时变得柔和起来,“也是,不管是我还是淡路,都会在你的身边守护着你。” 静香低着头笑了笑,脸上的红晕更加动人,直看得帕克心神一荡。 “对了,她——最近怎么样?”他忽然又想到了那个人,敛起了那抹还来不及化开的笑意。 静香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她很好,工作的也很认真。而且现在也没有人再敢来骚扰我们了。” 他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似乎是稍稍犹豫了一下,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亮闪闪的钥匙。 “那个贫民区鱼龙混杂,你总是去那里看她我也不放心,干脆……你就让她搬到我新买的这个公寓。”他又像是掩饰般地加了一句,“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并不是为了她。” 静香抿嘴一笑,并不揭穿他的心思,“好,那我就接受你的这份心意。就算是为了我,也请她搬离那个贫民区。” 帕克满怀爱意的看着她,像是试探着说道,“静香,有没有人说过,你一定会是个最出色的妻子,也会是个最温柔的母亲。” 听到这句话,静香的眼中飞快掠过了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一回家就能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这个愿望对很多人来说都能轻易实现,但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或许是我奢望太多了。”他自嘲的弯起了嘴角,“也是,像我这样双手沾满血腥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谈这些。” 她微微一愣,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疼,忍不住将自己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用自己的温暖也让他感到同样的温暖,“帕克,不管是什么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有得到幸福的权利。你也是,我也是。但是人们在得到某些东西的同时,往往就会失去另一些东西。究竟是得到的东西更重要,还是失去的东西更重要,帕克,这是你我都必须想清楚的事情。” 帕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给我一些时间,静香。我会想清楚。” 在帕克离开没多久之后,宫本敲门进来,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大小姐,西门寺少爷又来电话了,要不要还像以前一样推掉?” 静香略一思索,摇了摇头,“把电话给我,我有事要对他说。”

第二天下午,流夏请静香帮了一个忙。以一起逛街为借口,先是摆脱罗密欧去了西班牙广场,随便买了一些东西之后她就和静香就去了附近的amico咖啡厅喝咖啡。 喝到一半的时候,她又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座位。 到了洗手间门口,她并没有进去,而是熟门熟路的走到了那条走廊的尽头。在那里,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铁门。 而这扇小铁门所通向的地方就是——托托所在的高级公寓。 这个秘密是当初她和托托一起来这里喝咖啡时发现的,没想到今时今日倒发挥了作用。尽管流夏并不确定阿方索是否会派人监视她,但还是小心为上更好。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连累了托托和他的Meraviglia。 看了看手表,她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于是赶紧搭乘电梯上了16楼。 这个时候托托通常已经训练结束,所以她非常肯定他是在家的。果然,门铃只响了两声,立即就有人来开了门。 “流夏……?”托托显然是又惊又喜,但那惊喜的神色只是一闪即逝,很快就被一抹失落所代替。 “你……还来做什么?”他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酸涩,“你不是已经和那位伯爵同居了吗?现在又跑来我这里,就不怕你的伯爵生气吗?” 他的话像一枚细针刺痛了流夏的心,但她此刻也顾不上在意这些,伸手一把将他推了进去,又迅速的关上了房门。 “托托,我今天来是有事要和你说。”她神色凝重的看着他,“意甲最后一轮罗马队和拉齐奥的裁判是不是卢卡?” 托托惊讶的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我们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 流夏定了定神道,“这场比赛已经被EE的博彩公司操纵了,卢卡本人也已经被收买,所以比赛时你千万要小心。” 托托似乎对这消息并感到不太意外,反而撇了撇嘴角冷笑了一声,“果然,我也猜到有些人不会轻易错过这个机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意大利的足坛就是被这些害群之马弄得越来越肮脏。” “托托……”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涌起了几分无力感。现实和梦想,有时总是相距的很遥远。而有些现实,是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改变的。 “最可恶的是明明知道其中有猫腻,却又没有任何证据。”托托无奈地摇了摇头,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眼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盯住了她,“倒是你,流夏,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我也只是听来的。”她支支吾吾的想要搪塞过去。 托托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晃动了一下,那是痛苦和心疼的回闪,“流夏,现在你有你自己的生活,那是你的选择,我虽然不能理解不能接受不能认同但也无法强迫你。可是无论如何请你答应我一件事,Estate,千万不要让自己生活在危险之中。” 流夏的鼻子微微一酸,那股涌上心头的伤感又被她生生压了下去,再抬起头时,她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请不要担心的笑容,“我会好好生活下去的,你和Meraviglia,也要好好生活下去。” 听她提到Meraviglia,托托的神色顿时变得温柔起来,“对了,流夏,要不要看看她?她正在睡觉。” 流夏看了看手表,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我该走了。静香还在等着我。” 在她打开房门的时候,她听到托托的声音在她背后低低响起,“就算这是一场11人对12人的比赛,我也不会放弃,我会竭尽我所能,绝不允许比赛的公正被玷污。” 流夏停了几秒钟,又重重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关上了那扇门。 她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无力地靠在门上,仿佛在寻求着支撑她的力量。她怕,再继续待在那里的话,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这个时候,她多想,多想在他的身边鼓励他,为他的梦想而加油。 但是,她却什么也做不到。 站在门内的他,也只是定定望着这扇将彼此分开的门,缓缓伸出手去,似乎想握住某些零星的片段,可掌心里却是空空如也。他的脸微微僵硬了一下,一丝苦笑悄然浮上了唇角。 门的这一边,是心潮起伏的她。 门的那一边,是心怀感伤的他。 薄薄的一扇门,就像是横在他们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流夏回到了城堡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尽管今天她已经很小心的借静香做了幌子,而且和托托见面的时间又是那么短,但不知为什么,心里总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在穿过幽暗的长廊到达自己的房间前,这种不安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令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危机在黑暗中静静蛰伏。 直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就在她走进房间准备开灯的一瞬间,却忽然听到从沙发上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 她整个人好像被电击一般僵立在原地,接着就听到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如同夜晚的暗雾一样飘散在空气里,清晰无比地传到了她的耳中,“欢迎回来。”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最深处,充满了几乎能将心脏捏碎的压迫感,而由这种压迫感而延伸出的恐怖感觉就像是无形的网一样将流夏紧紧包裹住,令她的每一次呼吸似乎就变的无比艰难。 欢迎回来,这句话在此时听来更像是一个恐吓。 流夏缓缓抬起了头,借着清浅的月色看清了坐在沙发上的阿方索。他的半边脸映照着月光,半边脸隐匿于暗影之下,显现出了某种无法形容的诡魅。那双带着阴鸷和强势的双眼中折射着淡淡的光泽,就像是蕴藏着整个天空的星辰。 她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美的这么令人畏惧。 流夏定了定神,故作镇静道,“阿方索先生,这么晚你还在我的房间,不知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阿方索并没有看她,而是望向了窗外,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今天你去哪里了?” 她的心里格登一下,但还是一脸平静的回答道,“我和静香去逛了街,还一起喝了咖啡。这点自由应该是你给我的吧。” 他的唇角微扬,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流夏,或许我给你太多的自由了。” 她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曾经说过,如果你再做我不喜欢的事,我就会收回你的自由。”他转过了脸,那双水绿色的眼睛沉淀着一种难以分辨的灰暗情绪,“为什么去了托托家?” 听到这句话,流夏只觉得耳边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轰鸣声,脑中顿时空白一片,唯一浮现在眼前的只有一句话,他怎么会知道?怎么会? “你果然派人监视我?”她在愤怒的同时又有点不解,今天她已经够小心了,怎么还是会被发现? 他似乎冷冷笑了一下,“流夏,你太小看罗密欧了。你的这点小伎俩想瞒过别人或许还可以,不过对于罗密欧,这根本就行不通。他对你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既然被他看穿,流夏索性也就承认了,“不错,我是去了托托家。就算我们分了手,他也还是我的朋友。这并不算是什么过份的事吧。” 阿方索低下了头,有意无意地转动着手指上的指环,“昨天在我的书房,你听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吧?” 流夏的面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嘴唇轻轻颤动着,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哦,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他挑了挑眉毛,“忘了告诉你,我的书房里一直都装着摄像头,任何死角都能拍摄到。当然,也包括书架后。” 她那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又增加了一层透明的冰霜。 “流夏,你真的让我很失望。”他的唇角扯出了一个不明意味的笑容,显得残忍又冷酷,“或许……我该为他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 流夏心里一个激灵,巨大的恐惧顿时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她不假思索的开口恳求,“阿方索,不要,不要伤害他……我答应你,我绝对不会再去见他!”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她,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流夏更是心急如焚,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声音已经走了调,“求求你,阿方索,不要伤害他,只要你不伤害他,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一定再也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我发誓再也不会见到他,求求你!” 阿方索的瞳孔骤然一缩,又冷冷笑了起来,“流夏,原来你这么轻易的就能为了他低头求人……这还是那个骄傲的你吗?” 流夏并不理会他的奚落和讽刺,还是苦苦哀求着,她不知道他到底会对托托做什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会伤害托托,他会因为她而伤害托托……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只要可以阻止他伤害托托,她什么都愿意做,她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 阿方索的脸色更加阴沉可怖,他忽然很没有风度的紧紧捏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了起来又用力一推,从唇齿间狠狠的迸出了几个字,“太晚了!” 流夏被他一把推倒在地,想再上前时却发现门已经被他从外面锁了起来。 “到周六比赛前为止,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学校那里我会替你请病假。”他余怒未息的扔下了这几句话就立即离开了这里。 “阿方索!你放我出来!”她用力的拍打了几下门,在得不到任何回应后又绝望的滑坐到了地上。 怎么办?这下她该怎么办? 都是她连累了他……都是她的错…… 当第二天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房间里时,流夏才发现已经天亮了。昨天她居然就这么不知不觉靠着门边睡着了…… 一睁开眼睛,她就立即从手提包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想看看能不能打个电话通知托托。昨天她怒急攻心,完全无法理智的思考,所以根本没想到打电话。经过一个晚上,她已经冷静了许多。但电话怎么都打不出去,她又试着拨了静香和卡米拉的手机,结果也是一样。显然手机已经被取消了使用。 流夏气的将手机扔到了一旁,不用说,这多半是阿方索动的手脚。 一连两天,除了吃饭时阿方索会亲自将食物送进来,她就好像被人遗忘在了这里。这个房间仿佛就是一个华丽的牢笼,将她牢牢的束缚在了其中。期间罗密欧也来过一次,但流夏记得这次的事和他也有关,所以根本就没有理睬他。 要不是他,阿方索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去了托托家…… 到了周六的晚上,阿方索一进房间就打开了电视,屏幕上出现的正是罗马队和拉齐奥之间的比赛画面,比赛似乎才刚刚开始,双方都明显还没有进入状态。 流夏的整颗心立即就被揪了起来,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罗马队3号的身影。他总是比其他人更敏锐的留意到镜头的位置,即使在奔跑中也不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罗马的球迷群情激涌,从开场开始就一直高唱着罗马队的队歌,大声喊着托托的名字。 托托自然也没让他的球迷们失望,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在对方球门外形成了好几次颇有威胁的射门。 比赛进行到第25分钟的时候,托托带球迅速前插,以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了守门员,一脚怒射准确无误的将皮球送进了对方的大门! 1:0!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沸腾起来,满场几乎同时飞扬起了红黄两色带着狼徽的罗马队队旗!而解说员的声音也在瞬间提高了几个百分点,托托的名字在他的口中几乎持续了半分钟之长! 流夏的唇边不由泛起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没错,他说的一点也没错。 即使这是一场11人对12人的比赛,他也会竭尽全力,绝不妥协。 所以,有这样的托托在,他的球迷永远不会害怕。 在她的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在波西塔诺夕阳下一遍一遍练习的美好少年。 阿方索手持着酒杯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眼中闪动着冷酷的嘲笑。杯子里的深红色液体在灯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泽,就像是鲜血一般。 流夏,这只是开始。 比赛的转折点出现在下半场比赛开场的第六分钟,罗马队后卫在拦截对方的前锋时,不慎和对方一起摔倒在了地上。这本来是一个争议不大的铲球动作,但当值的主裁判卢卡却毫不犹豫的判罚给了拉齐奥队一个点球。 周围的看台上顿时传来了罗马球迷的嘘声,托托和队长保罗也上前和卢卡争辩起来,结果反而都被对方出示了一张警告的黄牌。 拉齐奥的前锋上前主罚点球,并没有太大的意外,皮球应声落网! 1:1! 开始了,这肮脏的一幕终于开始了。 流夏觉得自己的手心里紧张的冒出了冷汗,这样下去的话,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形。如果只是平局的话,EE并不会善罢甘休。而眼下除了让裁判做手脚之外,他们最大的障碍就是托托的表现…… 除非……阻止托托进球…… 想到这里,她脸色苍白的望向了阿方索,难道这就是他让自己观看比赛的目的? 罗马队的士气并没有被这个不公平的点球所击垮,托托微笑着拍着其他队友的肩膀,让他们一定要继续支持下去。他犹如飞鸟般穿梭在场中,给大家带去了满满的信心和勇气。 那是一种可以和金童罗西媲美的无与伦比的领袖气质。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但流夏却坚信他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一到球场上就开始拼命的他,不到最后一分钟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或许人们可以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却无法不尊重这样的男人。 离比赛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候,队长保罗一个绝妙的传球将皮球传到了前场,托托终于抓住了这次机会,带着皮球就径直插入了禁区…… 守门员的脸色变了,拉齐奥的主教练开始在场边大声咆哮,几乎所有的队员都停了下来,眼睁睁看着这个势不可挡的入球…… 就在这个时候,拉齐奥的一个后卫队员忽然冲了上来,从后面飞起一脚去铲皮球,背后铲球这个动作本来就很危险,而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脚并没有踢到足球,却结结实实踢到了托托的小腿上! 时间仿佛突然停住了。噩梦般的情景在流夏的眼前展了开来,像是沾染了腥红的血色占满了她的整个世界——他的眸色变得越来越暗淡,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痛苦,又那么不甘,最后还是缓缓的倒在了地上……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迅速冲进了场内……明明只是一瞬间,但对她来说就好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大脑已经失去了任何反应,仿佛连呼吸的力气都被抽得干干净净。她全身软绵绵的瘫倒在了地上,心痛的无以复加。 场上罗马队原本领先的局势因为托托的受伤而变得急转直下,被严重打击了士气的罗马队显然在最后几分钟乱了章法,被对方趁机连下两城! 主裁判的终场哨声尖锐的几乎要刺破人们的耳膜,场内大屏幕的画面定格在了那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比分上——1:3。 流夏被这哨声猛的惊醒,她想也没想就朝着门口冲去,可还没到那里就被阿方索拦住了去路。 “想去看他吗?心疼了?”他的笑容残忍如恶魔。 流夏心里蓦的一个激灵,“是你!是你指使别人这么做的对不对!你太卑鄙了!” 阿方索并没有否认,只是冷冷的笑。 “我要去看他!让我走!”她嘶哑着声音剧烈挣扎着,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猎人陷阱里发怒的小兽。 托托他到底怎么样了? 他的腿是不是……断了? 不……她不敢想,也不愿想,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到他的身边…… “你哪里也不许去!”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最深处。 “阿方索,你这个混蛋,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你的!”她愤怒的施展出全部学过的本领,连踹带踢,招招狠厉,无一不是袭向他的要害。但对方生来就好像是她的克星,每一招都能被他轻易破解,到最后她已经精疲力竭却还是伤不到他一丝一毫。 “流夏,我说过了你永远都不是我的对手。”他神色平静的看着气喘吁吁的她,似乎觉得这样的反抗很可笑,“好好在这里待着,等你冷静下来我会考虑让你恢复上课。” 说完他就一脚踏出了门,然后立即从外面传来了锁门的声音。 “阿方索!”流夏大喊了一声,像是发泄似的将桌上的花瓶狠狠掷到了门上。 只听砰的一声,那个十八世纪的法国珐琅花瓶顿时哗啦啦碎了一地,每一枚碎片仿佛都扎到了她的心脏之上。 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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