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捷搜索:

金正山放刁地看了冷晨清一眼,白旭云见小孩神

她这里正愕着,金正山已离开了那老叫化向她走来,走到她身前,笑道: “姑娘敢情采探在下行踪?” 冷晨清不禁一怔,感觉有点难为情。她本意是采探金正山行踪,未料金正山却精灵地猜着,单刀直人的质问,好半天,她才嚅嚅地道: “金兄言重了,我起身不见你,经店伙指示才知道你在店外,并非有心窥探你的行踪!” 金正山耸耸肩哈哈大笑道: “在下一句戏言,姑娘倒认真了……” 他神态极其自然地续道: “我们进去吃点东西,准备起程吧!” 吃了早饭后,冷晨清问道: “金兄,我们往何处去寻找‘桃木剑’?天地这么广大,谁知那恶魔到何处存身?” 金正山笑道: “适才姑娘所见店外那位老人,即是我的眼线,他已告知我‘桃木剑’已掉转头奔向吕梁山,我们也朝吕梁山追去!” 冷晨清脱口问道: “你原来是丐帮中人?” 金正山不禁笑道: “丐帮那会收我这个锦衣美食纫裤弟子,你别瞎猜,我不过沿途早已安排好,花了点银子,请这些人替我做个眼线。时间不早了,我们去买匹脚程好赶路。” 当下叫来店伙,只要有银子,什么事都好办。 冷晨清坐的是一匹红马,金正山是一匹白马,二人上得马来,向官道疾驰。 奔驰了一日,到达句注山,天色已晚,因错过宿头,只好向一个村庄借宿。这个庄屋甚大,庄名叫阳明堡,但人口却只有一老一少两人,老者年有七旬,五短身材,须发皆白,精神萎靡,一望而知是个极平常的人。年少的一个年纪约十一、十二岁的童子,是个哑子不会说话。 这个庄屋虽名为堡,其实是一个独立的破落大庄院,建筑在这句注山山麓之下,显得格外孤单凄凉。 这老者自称姓萧名树青,人也挺和气,见这英俊美丽的一男一女来借宿,十分殷勤招待。 哑子小童也动手将马匹牵入棚内,照料着食料,转头又忙着烧饭做菜。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一个不会说话的小童,住在这若大一所破落庄屋里,令人不止感觉有点阴森森的气氛。 饭后,老人点燃一盏油灯,将二人引入大厅左边一间屋子里。内面有一张小木床,一条薄被。金正山放刁地看了冷晨清一眼,冷晨清脸一红,没有理会。 箫老头将油灯放在木桌上,向二人说道: “我看二位背着长剑,大概是江湖人物吧!我老头十分高兴能接待二位英雄。但荒山寒舍,可没有好好招待,简慢之处,望多包涵。” 金正山耸一耸双肩,望了冷晨清一眼,转过头向萧老头笑道: “我兄妹贪赶路程,错过宿头,承蒙招待,已铭感不尽,老伯不必客套!” 冷晨清见金正山以兄妹来相称,心头也觉得坦然多了。她虽见金正山是个正派人,但孤男寡女共住一屋,总觉有不便之处。 萧老头望着二人,良久似有什么话要说,但终于嘴角掀动着未说出口。 冷晨清是个无江湖经验,天真无邪的女孩,那曾注意到老头的神色。 金正山是机智过人的人,一见箫老头神态,便知他有什么话要说,当下问道: “老伯你还有什么吩咐吗?我们是江湖中人, 必守江湖规矩,只要说得过去,我们不会冒犯。” 此言一出,冷晨清暗自一愣,她想不出金正山为什么会说这话,睁着一双大眼,瞧瞧这个,望望这个。 那老头可十分镇静,摇摇头,呵呵笑道: “相公可会错了意思,我只是……” 他抬起老眼望了二人一眼,欲言又止的停顿下来。 冷晨清可有点迷糊起来,正欲开口相问,金正山却抢先说道: “老人家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我兄妹不是坏人,不会有什么干扰你老人家之处。” 箫老头伸出干枯双手连摇摆,道: “不是,不是,不是这意思,我只是告诉二位的……” 他侧过身子,伸出臂,指着屋子后面,神秘地续道: “那后院,二位可千万别去。” 冷晨清听了奇怪得很,不由脱口问道: “那后院有什么不可以去的吗?” 金正山望了她一眼,本想阻拦,但她话已说出口。 萧老头笑了笑道: “我只是好意告诉二位,至于后院为什么不能去,我也说不出来,最好听我的话,以免发生危险!” 他最后两句话,特别说得低沉而神秘,同时还带有一点傲然之气。 金正山同冷晨清听了暗自相互一愣,金正山老练地耸耸肩笑而不言,冷晨清可沉不住气了,拎冷地道: “果真十分严重吗?倒引起我无限的好奇心来。” 那盏油灯,渐渐幽暗,萧老头走近灯芯放大,才回过头来答道: “我知道你们江湖人物是不信邪的,越听说有神秘的事,越引得好奇心,得非要探个水落石出不可。因此……。” 他停一停,又道: “有些人便为了这好奇心,惹出多少是非仇恨来,这后院,同样像二位抱着好奇心的前后数年有三五人不听劝告,因此而伤身。我相信那些人,武功绝不会低于两位。” 二位均不由心头暗自涌起一阵怒意,要知道一个练武人,都有他的自尊与好奇心,何况二人,又值年少气盛之时,听了老人话,心头可不舒服极了。 金正山仍面带微笑沉默不语,冷晨清却一股盛气地道: “如此说来,我们倒要见识见识!” 萧老头极不高兴地向屋外走去,边走边自言自语: “年轻人真不好说话……” 又走了几步,停身停过头来向冷晨清慎重的道: “二位要是不听我老儿之言,出了什么意外,可不要怪我没有事先交明白。” 说完,气冲冲而去。冷晨清本是一个性情温和的女孩子,今天不知道怎地被这萧老头一激,却也有几分傲气来。 她望着萧老头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后,才回过后来向金正山望去。 金正山向她一耸肩,做了个鬼脸,笑了一笑,没说什么。 冷晨清不知怎地现在变得非常容易生气,不像过去那温柔胆怯。她尤其看不惯金正山那一副嬉皮笑脸,满不在乎的神态。 她恼怒地叱道: “你笑什么?要是被那老头的话所吓着,你就睡觉吧!反正我也没地方可睡,倒要到后院去踩探一番。” 金正山笑道: “谁说我怕来,我只是不愿意同那老头多费口告,谁象你有这么大的精神同他争论半天。” 冷晨清怒气消平的说道: “你江湖经验丰富,一定看出这儿是什么路数?” 金正山一耸肩道: “岂敢,岂敢!姑娘太抬举我了,我也猜不出这老儿是什么路数,反正透着神秘!” 冷晨清不理他,略整理了一个衣装,反手摸了摸剑柄,她人飘身出屋。 金正山未料到冷晨清竟这么轻举妄动,说走就走,赶紧叫道: “姑娘慢走!” 一边叫喊,人也一边追了出去,在他追至门外,已不见冷晨清的踪影。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身形一闪,也向后院窜去。 此时,月黑风高,凉风徐徐,已是初夏二更时候,金正山走出大厅,窜高跃低向后院奔去,但仍没发现冷晨清的影子。 越过一重院落,来到另一间大厅。大厅之中,静悄悄地没发现什么。院阶两侧,有数间耳房,走廓上朱栏腐毁,蛛网遍结,有点阴森森之感! 他翻过后厅,落于一座荒芜的花园里,花园后面有一间石屋孤单单地耸立着。他略一打量,即向那石屋飞去。 那石房门窗紧闭,左边窗下有个娇小黑影蹲伏着,金正山一看,知道那人是冷晨清。 他没有去惊动她,转过右侧窗下。他见冷晨清聚精会神,屏息静气向内偷看,内面必有令她惊奇之事发生。 内面是一间很宽广的屋子,什么陈设都没有,空荡荡地只有两个老人在屋中央对搏。 那两老人虽然是对搏,可是招式摆出却动也不动,形如木雕泥塑般。 金正山越看越奇,他还以为这两个老人是死人。 但这两老人,分明是活人,两人眼神均暴射凌芒,逼人生寒。 左首的老人,年约六十开外,身形削长,五柳短须,他双膝曲身形斜侧,左臂下沉,横切对方右腕,左掌当胸拍出,连消带打,紧劈前胸阉穴。 他这招式老练,力聚气凝,金正山乃是武林异人得意弟子,秉性特异,武功可列人高人行列,他一见这短须老人招式,似属于海南派的一招“石破天惊”。 那右首的老人年约六十以下,紫膛脸,秃头身形高胖。他右臂平伸,手指如戟,正点向短须老人左后肋志堂穴。左臂握拳,直击前胸。 金正山看不出这高胖老人属何门派,看他那一招似为“直捣黄龙”。 以他的看法,这个高胖老人已处于被动地位。 他右手点出,恰被对方左掌横切,若不收招,未点中短须老人穴道,手腕必先被切断。 他左掌虽已打出,但对方身形一斜,恰被闪避,而且对方右掌避招还招的已然拍向前胸巨阉穴。 但两人招式均未用老,象两副机械人招式摆出功也不动了,大概高胖老人,正在运用心机,沉思破招之法。 如此看来,两老人并不作生死的决斗,而是作武功上的印证。 金正山看这架势,沉吟一阵,心忖:高胖老人若用一招“双点鸳鸯”,右掌向上翻,径点对方曲尺,左臂改拳为点,顺势径点对方右臂儒穴。 如此一来,对方招未用实,两处穴道已被点中,不但转危为安,而且败中求胜。 金正山确不愧名家,这一招“双点鸳鸯”,用得极佳。 那知,却出乎他意料之外,高胖老人比他更高明,他正想高胖老人除了用一招“双点鸳鸯”别无可解之际,突见高胖老人右腿猝然踢向短须老人中极穴。 距离部位恰到好处。 中极穴位于下阴部,属人生死穴之一,一经踢中,那有命在?这一招,不但用得绝,而且狠毒之至。 金正山惊讶已极,如此看来,那高胖老人比他要高一筹了。 高胖老人这一脚踢出,距离短须老人中极穴三寸就便不前送,停着不动了。 金正山再看那短须老人,面露惊异之色,眼珠转了两转。 金正山心想:若我是短须老人,只有后跃以消解来势。但他不敢猜得太满,已知道两个老人均不是等闲人物,要高出他许多,也等他另有奇招出奇制胜出说不定。 两老人原式僵持甚久,金正山又想到,如果正式同人交手,岂能费这许多时间去思索? 不过,他到底是个极聪慧的人,心说这两人所用招式均为绝招,一招一式均为呕心之奇招,当然与正式过招不同。 果然短须老人并未后跃消解来势,只见他伸出的右臂下沉切向高胖老人小腿,拍向前胸的一掌,顺势改为骈了中食二指径点对方双眼。 金正山看了大惊,原来这个短须老人亦是用的绝招,他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这两个老人所用招式,不但是他生平所未见,而且招式之狠毒玄妙,亦是他所仅见。 大凡一个练武的人,对于精绝武学,无不好如命,金正山为武林异人之徒,本身已是顶尖儿高手,今夜竟得奇招绝学,那得不高兴? 当下,将两老人一招一式默默地牢记在心,因为两老人每一招一式发出后,都是原式不动,思索甚久才改变一招,可破对方来势。这样一来,令旁观的人更易了解。 金正山一面琢磨两个老人绝学,一面猜测两老人的来历。尽管凭他为武林异人门徒,所见所闻甚多,但无法看得出两老人门派来。 他这里在惊奇沉思,那边的冷晨清又何尝不同他一样?冷晨清自在吕梁山连遭变故之后,人虽仍是天真无邪,但心思却更变得灵慧得多了。 她在那边屋檐下,一见老人各施绝学,一面专心默记,一面暗忖:前面糟老头主人,原来是怕我们来到此地偷学绝功,故用危言耸听的话威骇我们。 她同金正山二人正默学两老人绝功时,两老人突然招如雨出,由慢变快了,而且惭惭地快得两人身法都看不出来。 约有顿饭工夫,两老人倏然分开,相距丈余远,跌坐地面运气行功起来。 金正山见没有什么再好看的,正想转身而去,冷晨清忽然蹑脚蹑手的跑了过来,伸手拉着金石谷朝庄外郊野疾奔。 金正山不知道这个丫头发现了什么,心头忐忑不安地只好随着她狂奔。 奔了一阵,离庄屋约有二三里地,才停身下来。 二人奔出郊外后,休息了一会,冷晨清然后笑道: “那个糟老头故意拿话威吓我们,叮嘱我们不要到后院去,原是怕我们偷学两个老人绝招。” 金正山沉吟半晌道: “但我总觉得其中必另有隐情,事情绝不以我们所想这么简单。” 冷晨清想了想,道: “我看不出另外有什么隐情。” 金正山立起身,望了望天空,慢道: “现在已是四更过,我们再演练几遍就回去吗!” 冷晨清忽然兴起的道: “金兄,我们来过几招试试看,可好?” 金正山经她一提,也兴趣特浓地笑道: “也好,我们先用各人所学的来切搓,再将我们所学两老人的招式溶化运用出来。这样,更对我们有益!” 当下,二人在淡淡的月光之下,动起手来。 只见人影穿闪,掌影如飞,冷晨清家学渊深,身手不弱。金正山艺得高人,更是不凡。 当初还看出拳打脚踢,掌劈指点,打到后来,愈打愈高兴,愈打愈激烈,不但连招式都看不出,而且连人影也分不清了。 论功力,冷晨清终于要逊许多。好在是志在切搓,金正山处处则谦让几许。 但他也十分佩服冷晨清这个女孩子,这么年轻有这么大的能耐,也就难能可贵。 冷晨清心头何尝不明白自己差人许多,因此对这个不拘小节的少年,也是生出无限的敬意。 转眼三十余招过去,金正山忽然耸耸双肩笑道: “姑娘请注意了,我的新招到了。” 嘴里说着,手脚可未停,只见他右臂倏神,骈指如戟向冷晨清左后肋志堂穴点来,左臂侧击一拳,向她右胸击来。 他这一招使出,同他们单独演练不同,声势骇人,威猛无比。 冷晨清虽明懂得这一招,但也被声势威力吓着呆了一呆。 那敢怠慢,立即立膝半曲,身形斜侧,右臂下沉横切金正山右腕,右掌当胸拍出,连消带打,紧拍他前胸巨阉穴。 她这一招,即是运用短须老人那一招,招式老练,威力之大,亦不弱于金正山使出的高胖老人的那一招。 金正山轻喝一声“好”,并接道: “注意!” 话音甫落,左脚如飞踢出。 冷晨清见来势过于猛烈,心头慌了慌,在他左脚刚踢出,她的右臂立化拳为点,伸出中食二指向金正山双眼点去,左臂原式不动顺势切他的小腿。 二人各将这一招使出,突感功力过强,如排山倒海之势不可收拾,不禁猛然大惊,不约而同相互大声叫道: “快后退。” 两人虽各这样惊呼着,但谁也收不了这猛烈之势,接着又听得二人又各自大叫一声,金正山被冷晨清中食二指深深地插入双目,冷晨清则被金正山一脚,老老实实地踢在中极穴上。 当下,冷晨清被摔于三丈远外,昏死地下,金正山则双珠被挖得鲜血直流,左腿亦被冷晨清一掌切断,痛死在原地不动。 此时,晨曦稍露,朝霞初升,在这深山幽谷之中,格外显得静寂。 草地上躺着两个将死未死的青年男女,男的即是不拘小节的金正山,女的是天真未凿的冷常君。 正在此时,蓦地飞来一个怪老头,须发苍白虬结,朝天鼻、歪嘴唇、烂眼角。 一来到当地,面现惊讶之色,赶紧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一粒塞在金正山嘴里,一粒塞 在冷晨清嘴里,然后一手一个,提起冷晨清及金正山如飞而去。 这个怪老头,将二人提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山洞里,分别查看二人的伤势,金正山双目已瞎,小腿已断,是无法可治疗得好。 冷晨清中极穴中了一脚,已是气如游丝,能否救得一命,尚难逆料,怪叫化看了一阵,不明白二人为何作生死决斗? 他将金正山小腿捆绑起来,又用灵丹敷于两眼眶之内,然后默运真力,替冷晨清推宫过血。 约顿饭工夫,金正山倒是醒了过来,冷晨清面色虽已由白转红,人仍是昏迷之中,双眼紧闭。 怪叫化停下手来,长嘘一口气,又塞一粒灵丹在冷晨清嘴里,然后来到金正山面前,轻轻叫道: “谷儿,你可好些?” 金正山刚刚清醒过来,一叫怪叫化声音,忙答道: “师父!师父!你在那里?” 怪叫化凄惨地道: “谷儿,我在这里!” 金正山心头一酸,道: “师父,谷儿枉负了你老人家一番教养之恩,上了人家大当了!师父能原谅我吗?” 怪叫化泪如泉涌,半晌强忍着悲伤,说道: “谷儿,你到底同何人决斗,伤得如此严重?” 金正山手一挥,怒气不息地道: “师父,我是伤在一个女娃之手!” “谷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姑娘虽没有死去,但离死神也不远了!” 金正山大急地道: “师父,她是个好姑娘,弟子求求你老,先救回她一命再说,我既由她所伤,但根本不关她的事。” 怪叫化愕着地不明白其中道理。 金正山知道师父心头难解,乃又道: “我同那位姑娘,都是上了别人的当。那姑娘中了我一腿,已是受伤不轻,师父如不及时施救,性命难保了!” 怪叫化叹了口气道: “如此说来,我只好借以本身真力挽回她一命吧!” 说着,又来到冷晨清身前,托起她侧卧着,伸出双掌,一手按在她命门穴,一手按在她中极穴上,运气行功导劲引力起来。 这一次,怪叫化施出全身真力。他乃武林中有数绝顶高人之一,内功何等深厚,这一来将本身数十年修为的真力,导入冷晨清奇经八脉中,过紫府,逼玄关,约顿饭工夫,冷晨清才幽幽弱小叹息一声。 怪叫化汗如雨下的收回双手,侧过头轻声向金正山道: “不妨事了。” 他立起身又来到金正山身旁坐下,调息运气一阵,然后睁开双眼,说道: “谷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正山叹了口气,道: “这也是徒儿一时大意,中了奸人毒计,才落如此下场。” “我奉师父之命,追踪‘桃木剑’之后,在五台山就遇上了这位姑娘。” 当下他便将五台山一切经过说了一遍。 怪叫化点点头道: “雪山狼过去作恶多端,死不足惜,后来呢?” 金正山道: “后来‘桃木剑’离开五台,我同这位姑娘一同后追,在途中遵照师父指点,昨夜才追到此地。” “我同这位冷姑娘昨天到达此地后,已是天晚了,便在那山下一所庄院借宿。” “那庄院主人是一个七十岁以上的老人,看来不懂武功,我们便承他招待留宿在庄屋里。” “到了我们要归寝的时候,屋主万分慎重的叮嘱我们夜间不要乱走动,尤其后院不能去,否则生命即不保。” “当时,我同这位冷姑娘,均被他的话所激动,到了二更,我们不听那老人的警告便向后院踩探去,那知危险倒没有遇上,却看见两个老人在练功。” “那两老人是在对搏,每一招一式都精绝无比,我同冷姑娘便偷学得两老人各二招……” 怪叫化眼一瞪,打断他的话,问道: “那个老头是怎么的两个人?” 金正山接着回道: “一个高胖一个是冷削面有短须。” 怪叫化眼暴冷芒地叫道: “好,说下去,后来怎样?” 金正山乃道: “我同冷姑娘将偷学的四招绝功,便在郊外练起来,我们练熟后,便相互对搏起来。” 怪叫化忽变得急躁发起火来,叫道: “蠢材!” 金正山被师父一骂,嚅嚅地道: “是的,弟子蠢极了,一时没有警觉,在我同那冷姑娘彼此受伤后,我才醒悟,弟子该死,请师父处罚。” 怪叫化叹了口气,道: “你已落得如此下场,我那还忍心来处罚你呢。后来,一定是你同那姑娘各偷用人家的招式来打伤自己了?” 金正山黯然道: “是的,我们二人各出最后一招时,立感情形不对,觉得威力奇大,我们警觉地彼此大叫提出警告,但终于迟了一步,收势已不可能。” 怪叫化烂眼一翻,道: “你倒不错,终于警觉了,你可将所警觉的原因说给我听听。” 金正山道: “弟子在受伤一刹那,第一个涌上我脑子里是屋主糟老头。” 怪叫化接着道: “不错,他明确警告你们不要到后院去,实际是故意激怒你们,引起你们好奇心。” 金正山道: “师父说得极对,他是故意激怒你们。第二个涌上我脑子里是那两个练功的老人,他们既是高人,那能不会发觉我们在一旁偷看。” 怪叫化眼睛一翻道: “对了,是故意让你们偷学他两人武功,然后在练习时自相残杀,要知道他们那四招,本身功力如不到绝顶,一经使出,便自难收。” 停一停,又问道: “你可知道,那屋里三个老头的来历吗?” 金正山沮丧地道: “弟子至今还猜不出!” 怪叫化叹了口气道: “蠢材!蠢材!他们是……”怪老人叹了口气道: “蠢材!蠢材!那三人你都不知道吗?” 金正山躺在石床上楞了一楞,他这人本是个极其聪慧的人,但也想不出他师父所指那三人是何人。 幽谷兰冷晨清躺在另一个石床上,她虽经怪老人以本身数十年的修为,导气引息,人已清醒,但小腹痛苦仍未减除。 她听了怪老人的话,也感到奇怪,脑子思索一阵,亦想不出那三个是谁? 怪老人又长叹了一声,半晌,才道: “本来我已同他们约定,对于他们的行动是决不干扰,也决不泄露。” 金正山双眼及小腿上涂过灵药后,痛楚已减少,听了师父的话,突地哭道: “师父,弟子已遭那三人诡计,失了双目,断了双腿,这个仇,弟子旦不能报,但仇人的姓名应该得知!” 冷晨清也悲愤激昂的脱口接着道: “老伯伯,他们是谁?告诉我,他们利用我伤了金兄,这个仇,我得代替金兄去报。” 怪老人突然双眼一翻,朝天鼻向上耸一耸,侧过头向冷晨清,喝道: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儿,我老头都不敢说替你金兄却报仇,你有什么本领,敢口出大言?” 冷晨清被怪老头一吆喝,先是一楞,接着天真地笑了笑道: “老伯伯,你不能小看天下人呀!……” 她小嘴一厥,微微低哼了一声,续道: “我知道老伯为什么不说。” 怪老人听了她天真无邪的话,不禁一怔,心说这女娃倒怪有意思地。 他看了她一眼,慢吞吞的道: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同他们有约,故不能说。” 冷晨清微微移动了一下身子,侧过头来,道: “这不是原因,只是掩饰之词,别用话来骗我们小孩!哼!” 说到最后,还哼了一声! 怪老头可被她弄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问道: “你说,我看你能不能说出别的理由来……” 冷晨清不待他的话说完,立接着道: “那三个武功比你高,你是怕了他们!” 这一下,可把怪老人弄起气来,突地跳下座位,人一晃,便来到冷晨清面前,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冷晨清的鼻尖,厉声道: “丫头,我怕谁?你说!你说!” 怪老头突然发起气来,倒又把冷晨清吓了一跳!躺在那边床上的金正山笑道: “师父,你老人家不要生她的气,她……是个好姑娘!” 他深怕师父真个生了气,要责罚冷晨清,他对冷晨清却有一种潜在友情。不由心头一急,双眼又痛了起来。 冷晨清虽是吓了一跳,却立即镇静下来,眼皮也不抬,道: “不怕就告诉我们是谁,我说老伯伯怕他们,那是激你的呀!我们两个后辈都不怕,老伯伯你当然是不会怕!” 怪老头被冷晨清有软有硬的话,捉弄得啼笑皆非,他眨了眨烂角眼,退回原处坐下,叹口气道: “我还是告诉你们吧……” 冷晨清立接着道: “我早知道老伯伯是开我们玩笑,始终要告诉我们的。” 怪老头可不理会她的讨好,双眼一翻,道: “别多嘴,这件事,若不是牵涉太广,有关武林大风波,我还不能说哩!” 金正山怕冷晨清又插上嘴,同师父牵涉不断的斗来斗去,立接着道: “冷姑娘不再多话了,听我师父说吗!” 冷晨清果然没有开口了,口里虽没有说,立里却在嘀咕着道: “我要是不同你师父斗两句,你以为他会告诉我们吗?” 怪老头正抬眼向冷晨清望着,他从冷晨清的面色,已看出冷晨清心里所想的。他也不禁被冷晨清的聪慧所怔着,心说:原来她是个聪慧绝顶,天赋异秉的女娃,我怎么没有看出哩? 他可没理会她,沉吟一阵,乃道: “那石屋之中三人,即是化装为武林三义的中倏儒释道!娃儿们,可明白了吧?” 金正山一楞,没说什么。 冷晨清半懂半不懂,睁着一双大眼怔道:武林三义就是武林三义,怎么又谓又化装的武林三义? 怪老头见他们两个愕然之态,耸了耸朝天鼻道: “也难怪你们不懂,这中间情节复杂,这事得从三百年我祖师爷万流教主说起……” 怪老头的话未说完,洞外却轻巧地闪进一人,隐伏在暗处。身法之高,连冷晨清,金正山都未发觉。 怪老头烂眼一闪,有意无意之间向那边眨了一眨,没作理会。 来人不是别个,却正是傲面君子白旭云! 傲面君子白旭云如何跑到此地来?须得先交代明白。 原来,傲面君子白旭云在吕梁山暗地得见冷晨清从徐翠亭的师父结命草手下逃走后,他也被那个暗地的被神秘人物解除危困,从徐翠亭手下逃脱,即向冷晨清逃走的方向追去。 终因他略慢了一慢,便将冷晨清追脱。 数月来,他终日在深山野壑之中,寻找冷晨清,但没有发现一点踪迹——

一日,他无意之间,误打误闯地跑到句注山阳明堡,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在那一座破落的庄屋前晒太阳。 他上前同小孩一搭讪,谁知那小孩是不会说话的哑吧! 那小孩虽然满脸油污,相貌却生得清秀,并见他面带忧伤,眼眶内还蕴含着泪珠。 白旭云外表看来虽然冷傲无情,其实他是个内向至性的人感情较任何人都丰富。 他一见这小孩相貌清秀,却不能说完,内心极其怜惜。又见他面带忧戚之色,不禁引起注意。 乃上前冷冷的望着那小孩,道: “这个是你的家吗?” 那小孩一见白旭云一付冷漠神态,心头早已不高兴。他将身子移了一移,背对白旭云不作理会。 白旭云心想,这娃儿倒也有几分傲骨,同我的个性有点相似。 一个人,对于同自己性情相同的人,多少有几分欢喜,此即俗语所云气味相投,白旭云不由对他更引起兴趣来。 “可惜!这么好个娃儿,怎会是哑巴?” 神态虽仍然冷漠,但语气却温和多了! 那小孩低着头不理会,眼眶中蕴含着泪水,却夺眶而出! 白旭云见小孩神态,更是了解,便问道: “你小小的年纪,难道有什么伤心之事吗?你口不能说,手却能动,打着手势给我看,也许我能猜懂你的意思,替你尽点力。” 那小孩原见白旭云冷傲之态,心头不乐,这时一听他语气,好象不是个坏人这才转过身来,望了白旭云一眼,然后伸出手指,朝口里指了指,接着摇摇头。 白旭云脸上仍无笑容地,道: “你是个哑巴不能说话,不用告知我,早已知道。” 那小孩睁着泪汪汪的眼睛,望着白旭云半晌,摇摇头,又伸出手拍了拍后颈。 白旭云看在眼里,暗道: “他这是什么意思?” 那小孩见白旭云不懂他的意思,便低下头沮丧地不再作手势。 白旭云楞了一阵,突然一伸臂,抓起小孩的头向后一仰,两眼凌芒暴射,迷糊地注视着他。 突如其来的动作,倒把那小孩吓得眼露惊惶之色!但他并未有乞求之态,只是倔强地立将双眼紧闭着。 白旭云仰起小孩的头,在他面孔上注视一阵,不禁轻轻“咦”了一声,道: “你原来被人点中了哑穴。” 顿一顿,收回手臂,喃喃地又道: “是什么人会对一个不懂武功的无知小娃娃出手,为的什么?难怪他面带痛苦悲伤神态!” 他正在沉吟着,那小孩趁他不注意之际,机灵地一溜烟向庄屋内便跑。 那小孩虽没学过武功,身形却灵巧,一拔步,人已窜入大门内。 在他身子一动,白旭云便已发现,轻轻的哼了一声,没见他怎样作势,人已闪在小孩身后,手臂一伸,便抓上小孩后领,如老鹰捉小鸡般的将他提起,回来原来的地方,右掌倏地伸出,向小孩后会门拍了一掌! 只听得那小孩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浓痰。 白旭云这才松开手,将他放在地上。 那小孩小眼圆睁,喝道: “你为什么要打我?” 他可会说话了,白旭云冷冷投了他一眼,心头可暗自乐了!半晌,望着他道:“我要是不打你,还能开口说话?” 这一提,那小儿迷糊地一楞,自言自语道: “我能说话了?我能说话了……” 侧过头抬起一双小眼,紧盯着白旭云一阵,突然翻身跪在地下一连磕了好几个头,道: “大叔,谢谢你啊!瑶儿不知你是个好人,冒犯了请原谅我……” 白旭云立拦止你,道: “别说废话,我问你,是谁点你穴道,为什么?” 那小儿立起身来不再对白旭云那么生硬,极有礼貌地道: “大叔,在三日以前,有三个老人跑来,说要在这里住几日,令我好好听他们的话,替他们做事。” “后来有一个胖老头,不知怎地伸指在我颈后按了一按,我便不能说话了!” “为什么他在我颈后按了一按我便不能说话,我真不懂,也不知为了什么要在我颈后按一按!” “到了第二日夜晚,来了一位相公,一位姑娘,骑着马背着剑好不威风啊!那相公生得很英俊,那姑娘也极其美……” 白旭云心头一动,立拦着他问道: “那姑娘穿的什么衣服?多大年纪?” 那小儿虽只十二三岁,口齿却甚清楚,便回道: “那姑娘穿一身白衣,大概有十七八岁。” 白旭云点点头,道: “后来怎样?你说下去。” 小儿道: “那相公同那姑娘来了以后,我照料他们的马匹去了,三个老头之中的另一个大叔的脾味差不多的冷傲老头,便接待他们。那个老头不准我接近那位姑娘及相公,我就去睡了。” “到了第二日,那相公及那姑娘均已不见,当时我还以为他们走了,可是他们的马匹还在。因为我口不能说话,不能去问那位老头,就是能说话,也不敢问。” “后来我只听三个老头说,是被人将他们救走了,他们还说得查一查。” 白旭云听了心头又是一动,冷冷的望着小儿,十分注意地听着。 那小儿接着道: “我这时,正在替他们在一旁做饭,听了他们的话也不懂,后来,忽听得另一个老头说: ‘这娃儿将他毙了吧,免得泄露此事。’” “我一听这话,可吓了一跳,心想他们要杀我不成?但为什么要杀我哩?当时我怕他们看出我的行迹,仍装着未听见的做着饭。” “这时另一个老头极不声的道:‘叫他将饭做好,再毙他不迟!’” “我知道他们已不安好心要杀死我了,我心里虽极其害怕,表面我仍装做不知道。便提了个水桶做晃子,趁出外打水机会,便跑了,跑到山后一个小洞里躲起来!” “今日我才从山洞里出来,又饥又冷正在晒太阳,大叔便来了。” “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现在又变成了哑巴,饭也吃不到,一见大叔你来,我便不想活,拿命拚了,我以为你也是坏人,故不理会你。” 白旭云听得入神了,想不出这三个老头是什么路数,也摸不清那一男一女是什么人,是死或是活。 不过,他是江湖中人,对江湖行径摸得极清楚,这中间不外是寻仇。 对于那小孩所说那少女的年岁相貌,心头又涌起了疑心,暗忖那姑娘也许是冷晨清吧? 那姑娘若是冷晨清,那少年定是化装为我的那个白旭云了。想到这里,立问道: “娃儿,你看那相公,像不像我?” 那小儿向白旭云看了看,才道: “倒是同大叔着不多,只是夜晚,我没有看清楚,也未去十分注意着他。” 白旭云心说,我既得着这个线,该去探一探,这小儿听那三个老人所说,他们已被人救走,想来是没有伤在三个老头下。 那个化装为我的白旭云及冷晨清,功力均列入高等,尤其冷晨清那一身玄妙身法,连徐翠亭师父,都未能伤她,如果二人是冷晨清及那个假白旭云,怎么三个老头能制服他们? 很显然二人是不敌,才被另一个神秘的人物,将他们救走。 他虽猜想不错,只是对了一半!少女正是冷晨清,那少年可不是化装的白旭云,而是金正山。 他沉思了一阵,便丢了两锭银子给小儿,飘身而去!便误打误闯地跑到这个崖洞中来! 他一进入洞中,便发觉有人在内,乃施起极高轻功,不发出一点声响洞内偷进去。 刚走到石室外,便听得怪老头说出他的祖师爷是万流教主来!他心头猛然一震,立潜伏在洞外偷听! 他此时,还未觉冷晨清也在内面。 傲面君子白旭云自从在吕梁山那座神秘的伪“紫泉占台”中,学得万流教主“紫泉古台” 后,功力大非昔比,已趋入上乘。 那知他的行动,仍瞒不过这怪老头。 怪老说到他祖师爷万流教主时,便停止不言了。 冷晨清正等待怪老头说下去,忽见他说了两句便闷不作声,不接说下去,感到奇怪。忍不住问道: “老伯伯怎么半吞半吐不说了啊?” 她这一开口,外面的白旭云心头又是一震,暗忖,这说话的人,分明是冷晨清姑娘! 他立即镇静下来,没有作任何表示,仍静听下去。 怪老头怪眼一翻,道: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儿,我这话,岂能说给外人听?” 在石屋外的白旭云一怀地暗忖: 原来这人功力极高,居然发现了我的行踪!听他音调,好象极熟,似曾在那里见过,他是谁哩? 冷晨清可会错了意思,小嘴一嘀咕,不高兴地道: “不说就不说,也不是我逼你说的,是你自己要说,这么大的人说话不算数。” 金正山也感到奇怪,自己师父答应说出,怎么又变卦? 他知道师父的个性极其古怪,也不敢多言。 怪老头却大发脾气了,跳了起来,道: “我的话,不算数就不算数。你这个丫头利嘴利舌的,今天不教训一顿,也不知道天高地厚。” 说完呼呼一掌拍出! 冷晨清这回确吓了一大跳,想不到这个怪老头真个发了气,说动手,便动手了! 在室外的白旭云猛悟过来,心说原来是他。但他字尚未说出,一股刚猛无比的掌风,却将石门击成九段。 原来,怪老头一掌,并不是向冷晨清拍去,却故装声势,用声东击西之法,向石门击来! 金正山对于冷晨清此时已有一种异样,此种感觉是什么,他也说不出来,总之他对这个天真无邪的姑娘,是非常喜欢的。 他一听师父生了气,还要向冷晨清动手,立大声叫道: “师父手下留情!” 话音甫歇,怪老头掌已拍出。他一急之下,双眼立痛起来,心想糟了,冷晨清那能接得下这一掌,况且她又身重伤未愈之际! 他这心事白费,只听得“碰”然一声,石门击成数段,石门外,却冷冷地站立一人,未受一点损伤地昂然抬着双眼望着怪老头! 怪老头将石门击毁一看,见是白旭云,不禁“咦”了一声道: “原来是你?” 白旭云在怪老头一掌刚要拍出之时,即已想到怪老头是何人,石门一被掌劲击破,抬眼一看,果然是他。 这怪老头到底是谁? 原即是白旭云打破他的碗,他又将白旭云于风灵观从武林三义包围中,将他夺走。 后来故意捉弄摔他跟头的那个怪老叫化子。 白旭云一想起他,因而心头便有气,一当面,故冷然地怒目相对。 在怪老头同白旭云一个楞着,一个怒目相对之际,躺在石床上被老头一掌吓了一大跳的冷晨清,在石门被击碎,她正心说,你这个糟老头,原来是故意吓我呀!哼!我才不怕! 她在暗自得意,忽发现石门的白旭云不禁大吃一惊,又是吓了一跳! 这一次吓得比上一次大得多了,目呆口哑,半天楞着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 “老伯伯注意,他即是杀人魔王‘桃木剑’!” 怪老头及白旭云正相互对视,一听得冷晨清这么一叫,也不禁愕然地一齐回过头,向冷晨清望去! 白旭云这才发现那石边床上原躺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却是自己要寻找的冷晨清姑娘! 他一见是冷晨清,本是一喜,但一听到她的话,不禁呆了一呆!心说她怎么也说我是“桃木剑”? 在风灵观武林三义也错认他是“桃木剑”,那是因为他执有一柄桃木剑兵器。现在他不但没有了桃木剑,而且还是赤手空拳。 他一楞之后,乃向冷晨清道: “姑娘我们许久不见,心头十分记惦着你,怎么一见面,便认我是‘桃木剑’,我实不明白!” 冷晨清叱道: “狂徒!别装神装鬼,姑娘再也不相信你了,你这杀人魔王,我同你打过一次,那时我还不知道你即是‘桃木剑’。在五台山,你杀死雪山狼秦天益后,我听金正山兄道,才知道你即是‘桃木剑’。” “你变化多端,胆敢化装为武林三义中的逍书生东方文中老前辈之名,将雪山狼秦天益杀死。现在,你又在此出现,究竟竟欲何为?” 这个丫头一张小嘴如开连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口若悬河,怪老头及白旭云二人只有愕着的份儿。 只听冷晨清接着说下去,道: “我在吕梁山第一次认识你,原以为你是正直之人,哪知你却是个人面兽心之辈,数度要侮辱我。” 她所说的是那个欲奸污她的白旭云。 “后将在吕梁山,又暗地将我义母击毙,当面却向我决斗,又想置我于死地。” “啊呀!我想起来了,那时你正要置我死地时,忽又来了一个白旭云,那个白旭云是谁? 我真弄不明白。” 她所说,是指数月前在吕梁山一个蒙面青纱,手执桃木剑,同她及她义母阴山花大战之人。后来给冷晨清用怪异身法,将他蒙面纱揭下,才看出他是白旭云。 她同那个蒙面白旭云正杀得难分难解之际,却又飞来一个白旭云将那手执桃木剑的白旭云赶走。 傲面君子白旭云他听到此地,暗叫道:这可真奇怪!这样连我算在内面,岂不有三个白旭云? 他越想越不通,正在这时,怪老头却嘿嘿干笑了两声,道: “你这个女娃也别嘀咕不休地乱说,这件事,却正是你们所要知道的,也就是你适才逼我要告知你的事。你稍安勿躁,我糟老头还你个明白来!” 说着,侧个头向白旭云道: “娃儿进来,好好坐在那儿,听我说个离奇曲折的故事给你听,解除你们的迷惑与困扰……” 白旭云知道这个怪老人功力极高,见他并无恶意,乃昂然冷傲地走了地去,望了冷晨清及躺在右首的金正山一眼,默不作声地坐下。 他一见金正山及冷晨清,均受伤躺在床上,心头陡然醒悟阳明堡那个孩子所告诉他一男一女投宿不见,被人救走的话。 原先,他还以为那个少年,是化装为他的白旭云,想不到却是这个素未见面的人。 冷晨清一见怪老人将她所认为的“桃木剑”,让进石室内大惊地叫道: “老伯伯你可不要上他当呀!这个‘桃木剑’诡谲莫测,变化多端,你老人家岂能让他进来?” 怪老人双眼一翻,朝天鼻向上一耸,道: “你这娃儿就是不听话,嘀咕嘀咕地讨厌!告诉你,他不是什么‘桃木剑’,他乃确确实实的白旭云,外号傲面君子,你要再多嘴多舌,我的故事,便不讲给你听了。” 看来她是生气不闻不理,其实心里着急得很! 早要想听怪老头说出个原委来! 因此,人虽翻了个身面朝里,耳朵却竖得挺长! 怪老头也不知是故意刁难,或是童心未灭,也生气道: “你不愿意听,最好是将耳朵眼塞起来!” 这时,金正山也知道来了个人,而这人从冷晨清口里听来他是“桃木剑”,听他师父说来此之人是真正的白旭云,他双眼已失明,焦急万分,这人到底是谁,极欲明白,乃接口道: “师父你快说吧,真急死我了。” 白旭云一听他喊怪老头师父,这才知道他们的关系。 怪老头转了个身,将背朝着冷晨清那边,故不给她听到,乃道: “好,娃儿,我说给你们听吧。” 他干咳了两声,清清嗓子,这才接着大声道: “我说过,这故事得从三百年前我祖师万流教主说起……” 白旭云心头一动,抬头看了怪老头一眼,暗忖: 这老人原来也是万流教主一派的。 睡在边的冷晨清心说这个怪老头却故意同我刁难,他说得这大的声音,不正是要说给我听的吗? 她不再开口,静静地听下去。 怪老头仍提开嗓子接着道: “我祖师爷万流教主同当时名满天下的天玄上在衡山论剑时,比斗了三昼夜不分胜负。 按说我祖师爷同天玄上人不应分上下。” “哪知江湖上多事之徒,从中造谣生事,说两大奇人虽不分胜负,天玄上人终是武林正派,说我祖师爷是旁门左道。” “当时天玄上人在武功上虽没有得胜,在门派上却被奉扬,也就暗自欢喜。” “这一来,我祖师父当然生气了。” “数十年后,天玄上人将他毕身所得武功,写成一个秘籍,那秘籍即称之为‘紫泉神功’。” “紫泉,乃天玄上人原来的名字,他姓华。名紫泉。在他十六岁名满江湖时,才自称为天玄上人,便不用姓名了。” “他称为天玄上人,也有个来历,听说他全身内外倏为,都是从一本天玄秘籍上得来的,因此他自称为天玄上人。” “天玄上人将他内外功写成‘紫泉神功’后,便运用心机造了一座古台。那古台便起名为紫泉。” “‘紫泉古台’之名,便由此而来。” “我祖师爷,自被武林中人指为旁门左道后,心实不甘,终日郁郁不乐,图思同天玄上人再较长短,争出一口气来。” “可是天玄上人武功,确实太高,欲想胜他绝非易事。后来听说天玄上人造了一座‘紫泉古台’,将所著的一部‘紫泉神功’放往内面,以传后人,当下灵机一动,便安排一番计谋来。” “本来,武功不分正邪,倏为自在人心。我祖师爷只是性情有点孤傲冷僻,不合人群,可也是极正派的人。天玄上人却是个极其豁达温和的人物,待人和善!因此,武林中人对我祖师爷不满,对天玄上人十分欢喜,便指我祖师爷是旁门左道,指天玄上人是武林正宗。” “哪知这些武林中人,就凭这一句话,便造成无限的劫难,这也是天意。” “当时,武林中盛传天玄上人造有一座‘紫泉古台’,不但构造诡谲,机关密布,就是‘紫泉古台’所设之处,亦极其隐密。” “但,这只是武林中一种传说。是否真有这一座‘紫泉古台’尚不能判断,不过,自从武林中造出这个谣言后,天玄上人即告失踪,从未再见他在江湖上现身过一次。” “我祖师爷听得这个传闻后,便不管是真是假。 亦秘密地造了一座古台。” “这座座古台,亦命为‘紫泉古台’,进行万分秘密,未为江湖中所发觉。” “这座伪‘紫泉古台’造成后,我祖师爷亦将生平所学著了一部秘图,放于伪‘紫泉古台’之内,也定名为‘紫泉神功’。” 说到此地,白旭云不禁轻轻“咦”了一声,他这才明白不久前他所进入的那一座“紫泉古台”,果为万流教主所造,他能学得万流教主毕身武功,亦感觉有点骄傲。 但他仍不明白万流教主造下这一座伪‘紫泉古台’有何居心?用心又哪里? 怪老人说到这里,侧过头向冷晨清张望去,此时冷晨清早已转过身来,睁着一双大眼,正听得津津有味。 他干咳了一声,心头暗暗一乐,立转过头朝白旭云看去。 白旭云脸上正现阴晴不定之色,怪老头又暗自叹了口气,便接着说道: “我想你们心头定有个问题,我祖师爷为什么要这样作?告诉你们,事情很简单。我祖师爷之所以要这样做,有两个作用。” “第一,我祖师爷对那些武林中造谣生事之徒,大起厌恶,安下惩戒心理。” “因为这座伪‘紫泉古台’中,构造精巧,机关狠毒,凡进入者,没有一个能生还,非丧命在那座伪‘紫泉古台’之内不平。” “江湖上因盛传天玄上人设有‘紫泉古台’,将毕身武功所著秘图存设在内当然武功中人人都在竭尽智力,寻求这座‘紫泉古台’,期能得着天下奇功。” “但,天玄上人那座‘紫泉古台’,只是传闻,不可证实是真有这回事存在,那是飘渺、空虚的梦。” “于是三百年以来,凡是寻求天玄上人的‘紫泉古台’的武林中,都寻到祖师爷所造的那一座伪‘紫泉古台’中。” “凡是贪心的人,上天必给他们一种处罚,这些武林中黑白两道,费了甚多心机,寻入了这座伪‘紫泉古台’中,便一去不回,将性命送在里面了!” “这是我祖师爷安心给这些人的一种惩戒,亦即是祖师爷造这座伪‘紫泉古台’第一个目的。” 白旭云突然想起他在那座伪“紫泉古台”中,所见那八十多个死尸,不禁有点毛骨悚然,这才明白其中意义,心说万流教主的手段,也不无太过分辣了一点吧。 “第二,我祖师爷也想借这机会求得一个天下奇材。假如有这个奇材,他必生有福东,上天必给他奇遇,能够安然进这座伪‘紫泉古台’中,得着他老人家的武功秘图,学得他老人家无上绝功。” 白旭云脸上此时不禁出现得意之色,这种自然流露的情感,任他生性孤傲冷僻,也无法能自我警惕地克制着。 冷晨清虽然在静静地听,但一双目,却不断扫上白旭云脸上。 她一见白旭云面现得意之色,感到诧异,但她猜不出其中道理来。 怪老人是何等人物,口里虽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但一双眼神,有意无意亦身在白旭云脸上。 但,他仍继续说道: “如果后世武林中,有这种奇材,学得我祖师爷神功后,岂不就扬名天下?今天下人都知道这位尽世奇材,是因寻得天玄上人的‘紫泉古台’而学得这种盖世神功。” 说到这里,金正山、冷晨清,白旭云等齐愕然不解,万流教主以自己毕身的神功,却以天玄上人的“紫泉古台”名义,传与天赋并异有缘人。万流教主能得着什么?荣誉岂不是归于天玄上人吗? 怪老人向三人扫了一眼,似明白他们迷糊心意,顿一顿接着道: “你们心头必有不解迷惑之处吧?定想到我祖师爷为什么要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是不是?” “你们要是用脑筋想一想,也就想得通。” “我祖师爷同天玄上人衡山论剑以后,武林中人不是评我祖师为旁门左道吗?” “那么这个天下奇材,名义上所学是天玄上人‘紫泉古台’中的‘紫泉神功’,但实际上运用出来的却是我祖师的旁门左道。” “到那时,武林中人能再说这位天奇材,所运用的武功是旁门左道?” “如果武林中人再指这位天下奇材所运用的是旁门左道,则必然将武林人人心目中的偶像天玄上人眨值了。” “如果武林中真认为这位学得天玄上人‘紫泉神功’的奇材,所用的武功是旁门左道,我祖师打击天玄上人的名声的目的则已达到。” “要是武林中人不指责这位奇材所学武功是旁门左道,则我祖师所身受不好听的名声,亦挣了回来。” 三人听了,虽觉万流教主过份一点,其用心亦良苦,心机亦令人可佩! 怪老人说到这里,停一停,叹了口气,又道: “这上面,只是造成目前武林风波的根源。下面一段,方是与你们本身有关的故事。” 他不再将背对着冷晨清,冷晨清亦不再转面朝里躺着。怪老人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又道: “我祖师如此运用的用机目的,如上所述,并无十分可作非义之处。” “哪知,万流教传到我们这一代,已是第四代,却因这根源,造成了今日武林中一场大风波来。” “我们这一代,同门是四师兄弟,及一个师妹。 大师兄是个读书人,姓孙名扬。二师兄是个和尚,姓冯名立。三师兄是个道人姓古名乔。 师妹姓公孙名一锦,外号人称结命草。” “第四个,即是我老儿。三位师兄是儒、释、道,而我却是儒释道三者之外的一个叫化子。” 众人听到这里,极感兴趣地动也不动,连眼皮也不眨一眨。 怪老人干咳了两声,继道: “我老儿复姓欧阳名天。我们同门五人,除师妹外,从未以真姓名在江湖上闯荡,故也别无外号。” “我们同门五人,均得着我万流派真脉,不过,他们的武功,认真说起来,都不如我。 不过他们不知从什么地方得着一部秘图,学得变化之术。” “他们变化之巧,真可夺天工,无论亦老变小,变长变短,均能以假乱真,令人无法可以窥出破绽来。” “在我师父死后,师妹居住‘紫泉古台’中练功不外出,我三位儒释师兄,则另怀大志,要争回祖师三百年前所受不好的名声。” “当时,他们的计划,第一个是在武林正派中找出一个天赋异秉的人材,加以训练。令我们万流派的武功能在江湖之下,大放异彩,能压倒武林正宗名派。” “他们这种用心,原无非义,同我祖师的愿望,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他们在内中却另安下了其毒无比的诡计,说来令人发指!” 说到这里,侧过头,望着白旭云,继道: “我三位师兄弟的诡计,是要造成武林一场混乱,这场混乱风波却牵涉到你这个娃儿身上。” 这时冷晨清见白旭云静静地听着,除了面上时露惊异之色,并没有那种令人可怖之态,这哪象杀人不眨眼的“桃木剑”? 又见自称为欧阳明的怪老人,对于白旭云时露亲切之感,亦迷惑不解。 后听到老人说到武林这场大风波,却牵涉到白旭云身上,又称白旭云为娃儿,而白旭云却处之泰然,更感奇怪。 以“桃木剑”白旭云那么高的武功,岂屈于这个怪老人欧阳明之下? 她正狐疑不定,却听欧阳明又说道: “我三位儒释道师兄,果然寻着一个人材,这人材不是别人,却是你这娃儿傲面君子白旭云。” 说着,举起干枯的手,指了指白旭云,继道: “你说是不是?” 傲面君子白旭云点点头,道: “不错,在下正是被中释儒道三人用诡功弄上山峰,破了我原有的武功,另传了我万流派的武功。” 冷晨清却楞着了,听得更上劲,但还暗忖着白旭云学得万流教主武功后,怎会连心性都变了,变成一个杀人魔王“桃木剑”哩! 怪老人欧阳明道: “对啊!你这娃儿倒也老实,说出真话,在你学得我万流派武功后,我大师兄赐了你一柄桃木剑,可是?咦!你的那柄桃木剑哩?” 白旭云立将如何被徐翠亭掳去伪“紫泉古台”之经过,说了一遍,并告知那柄桃木剑被徐翠亭得去。 怪老人欧阳明听完白旭云的经过,不禁面色沉重地望着白旭云,道: “你这娃儿虽天生灵秉,却劫难重重,这也是天意!所谓天之将大任于斯人,必先给你一番折磨。” 他叹了口气,道: “前不久,我正要折磨你一番时,忽来了一个丫头将你掳去,我一见那丫头的武功,即知道她是结命草公孙一锦的门人。” “公孙一锦在伪‘紫泉古台’中苦练了数年,已尽得祖师爷奇功,她的徒儿徐翠亭功力也不可轻视。” “我老头当时见你被这个女魔的门人掳去,便担下一番心事来,这女魔不但武功高,而且有名的难斗。变幻之术不下于我三位师兄,如同她斗上,终身会纠缠不清。” “当时,那徐翠亭女娃,骑上宝马,凭脚力我万难追上,所以就便眼睁睁地让她将你掳去!” 白旭云虽将进入伪“紫泉古台”经过说了出来,但他并未将学得万流教主“紫泉神功” 说出!这一点,他保留了! 怪老人也没有去追问,只是接着道: “你这一从那女魔手中逃出,又将桃木剑丢了,我想来你的麻烦可更大。这事暂且不谈,先听我将故事说完再作计较。” 他顿一顿,道: “适才,我说我大师兄赐了你一柄桃木剑,叫你下山,是不是?你可知道那柄桃木剑是我祖师费了许多心机,用千年桃木心制成?那可是一柄神物利器。” “我大师兄岂真愿意将这一柄神物利器送给你吗?那不是真心,他将来是要收回去的。 他赐给你这柄神器,不过是给你背上一个桃木剑的标帜。” “在你下山以后,我大师兄立即化装为你,也用了一柄宝剑,涂上红色,冒充为你,便杀死了许多黑白两道。” “那些人中,有武林正宗的太平庄胡老英雄全家、余家寨乾坤手余老英雄全家、平阳岭三英、四杰村四杰、王泉寺悟空长老……等!” “黑道中有单臂擒尤乌天铎、幽谷兰二鬼、恶虎岭四恶……” “还有紫鹤姑姑之徒红姑绿姑,及武林三义之弟子等人。” 白旭云面色突变,怪老头欧阳明所说的,正是他在风灵观及京山所听见到的。 他这才明白,所谓“桃木剑”,原即是中倏山教他武功,赐他桃木剑的那个儒巾老者。 他背上了恶名,上了中倏儒释道三人的当,到今天才明白,他不禁咬牙切齿,恨在心头! 冷晨清此时也明白了一个大概,心想,原来“桃木剑”是另有其人,而那人是冒充着白旭云来行凶作恶。 她忽想起前不久,在吕梁山所见身背红色长剑,同她及她义母大战的白旭云,大概即是怪老人欧阳明的师兄所化装。 她同时还见着一个白旭云,那个白旭云一现身,便将“桃木剑”赶走。那么那个白旭云又是谁?除了真正白旭云不会有别人了。 还有在汾西及在吕梁山两次欲对他行强暴的白旭云又是何人? 难道是她在吕梁山破庙里,初次见面的真白旭云吗?她想来想去,这个谜底仍是想不通。 她在沉思时,坐在怪老人身边的白旭云也满腹狐疑,忍不住开口道: “那么我还不明白,请问老前辈,可知道汾西霸王庄卧偷走‘紫泉古台’构造图的白旭云,又是谁?” 怪老儿欧阳明烂眼一翻,道:“娃儿你别问,这些事都装在我肚皮里,无一我不知道。还有吕梁山为什么有两个神拳铁臂,你的师父三绝剑董斌及这个老头……” 说着,举起手指着冷晨清,继道: “她的母亲是何人所杀?” 此言一出,白旭云、冷晨清二人心头猛烈一震,双双睁着眼睛瞧着怪老人欧阳明。 怪才人欧阳明望了二人一眼,道: “我三位师兄共有一个门人。复姓令狐名武。 其人狡猾机智,武功亦得有真传,是个极好女色之徒,他并得我三位师兄变化之术。” “在我三位师兄决定掀起武林风波之时,曾作详密计划。他们要令武林中一片混乱,还不知是万流派所为,表面看来是正道人自相残杀。” “这个计划定订以后,我大师兄首先出动,化装为神拳铁臂佟浩。先后将三绝剑董斌、金羽茑杀死……” 冷晨清听到这里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白旭云亦忍不住地大声道: “天啦!这恶人好毒啊!杀了我师父还将罪栽在神拳铁臂佟老前辈身上。反转来又教我万流派武功,赐我桃木剑,他又另化装为我残杀江湖。好毒啊!” 冷晨清边哭边说道: “我母亲在临死前,怪不得说出神拳铁臂佟浩几个字。当时我还以为母亲叫我投奔神拳铁臂哩。” 怪老人欧阳明叹了口气,道: “这还不算狠啦,娃儿们!最狠的是我大师兄化装为神拳铁臂佟浩杀死三绝剑及金羽茑后,又走到吕梁山去见真神拳铁臂佟浩。逼神拳铁臂交出天玄上人‘紫泉古台’地图。” “我大师兄孙扬不知如何得知神拳铁臂藏有天玄上人的‘紫泉古台’地图。如不交出,我大师兄将继续化装为他残杀武林。这一着,够不够绝?够不够狠?” 这些情节,傲面君子白旭云均已知道,连连点头静听。 怪老人欧阳明,接道: “哪知,还有比这更绝更毒的啊。我大师兄化装为神拳铁臂见过真的神拳铁臂后,你们说他自称是谁?在这个毒计之中可又另拉出一个人来……” 白旭云立接着道: “那恶人化装为神拳铁臂而且自称百变鬼影门幻真。” 怪老人欧阳明一楞,朝天鼻一耸,问道: “你怎知道?” 白旭云即将过去如何巧遇百变鬼影门幻真之事,说了一遍。 怪老人欧阳明道: “对啊,我大师兄早调查到百变鬼影门幻真同神拳铁臂、三绝剑有仇。而且又知道门幻真也藏有一份天玄上人的‘紫泉古台’构造图。” “他化装为神拳铁臂佟浩先将百变鬼影门幻真囚禁起来,逼取了构造图后,这才去杀三绝剑及金羽茑。” “这个诡计是多么狠毒啊!真神拳铁臂以为化装为假神拳铁臂本人是百变鬼影。而且百变鬼影认为将他囚禁夺取构造图之人,是真神拳铁臂,令他们相互仇恨,他自己则逍遥事外。” “那知我大师兄费了许多心机,所得百变鬼影的‘紫泉古台’构造图却是一份伪图。” “在那个时候,我大师兄同时调查出汾西霸王庄也藏有一份‘紫泉占台’构造图,当下乃令他的门人令洪坤化装为你这个娃儿傲面君子。” 白旭云连连点头,这才知道那个白旭云是中倏儒巾老者的门人令洪坤。 冷晨清也恍然而悟,他所见的三个白旭云,内中两个是那个恶人师徒。 如此说来,这当面的白旭云是真白旭云了,他就是我在吕梁山破庙中初次所见的那个白旭云,但她还不敢十分确定,深情地望了白旭云一眼! 怪老人接道: “他的门人令洪坤得着霸王庄‘紫泉古台’构造图后,便离开了,想不到却害了霸王庄底流茑及徐翠亭主仆两人。” 这一节,是适才白旭云所说,故怪老人欧阳明知道。 他继道: “他师徒得着霸王庄‘紫泉古台’构造图后,但没有地图,却寻不着‘紫泉古台’之处。 但他们不知道这份构造图即是我祖师所造的伪‘紫泉古台’地图及构造图有几份?是何人所绘?” “在这里,我必须先要说明‘紫泉古台’地图及构造图有几份?是何人所绘?” “这‘紫泉古台’地图据我所知,只有一份,这一份现仍在神拳铁臂佟浩手里。” 这时金正山听到这里,暗想道: 我原先以为神拳铁臂所持有的也是一份构造图,原来是份地图,听他师父继道: “而伪‘紫泉古台’构造图却有五份伪图一份真图。这份真图我老头现在从你这个娃儿口中,才得知是汾西霸王庄寒冰奇掌东方斌的女儿花底流茑东方瑶群所绘制。” “五份构造伪图一份原由百变鬼影门幻真收藏,份由紫鹤姑姑所发现,一份原由五台山雪山狼收藏。” “百变鬼影的一份,我已讲过,已由我大师兄化装为神拳铁臂夺去。紫鹤姑姑所发现的一份,由我三师兄古乔道人的弟子云愁道人所夺取,后来仍由紫鹤姑姑夺去,发现是假的现在你这个娃儿手中。” 自旭云听怪老人说到这里,要不是生性冷漠沉静,早就惊得跳了起来,饶是他沉得着气,也不禁面色一变,脱口问道: “这件事确令人难解了!不错,武林三义三人为什么同老前辈的三位师兄生得一模一样,到底这三人是武林三义,抑是老前辈的三位师兄中倏儒释道?” 怪老头烂眼一翻,又叹了口气道: “我三位师兄狠就狠到极点,这其中又另有一段阴谋,候我将这一段故事说明白以后再谈!” “我刚才说还有一份构造图在五台山雪山狼秦天益手中吗?这件事……” 他回过头朝着冷晨清看了一眼,又道: “这个丫头身历其境,知道最清楚了,不过我仍然也告诉你吧。” 他转过头又对着白旭云,将冷晨清在五台山所见一一说了一遍。最后他又加以解释道: “那个武林三义之一的遥逍书生东方文中,却是我大师兄所化装,而不是武林三义中的逍遥书生本人。” “那时,我已派有小徒金正山跟踪着我大师兄,在五台山雪山狼如何死于我大师兄化装为‘桃木剑’白旭云之手,如何逼取那构造伪图,均落于我徒儿金正山,及这个丫头冷晨清眼里。” 白旭云听了,觉得中倏山儒释太过诡谲,变化莫测,真有神出鬼没之能! 如此说来,武林三义同这中倏山儒释道之中,还含着极神秘的关系,真真假假还闹不清楚! 白旭云不便干扰老人,没有开口相问,仍静静地听下去! 怪老人欧阳明叹了口气,道: “哪知,我三位师兄,确够机警,我徒儿及这个丫头的行踪早已落在他们眼里,因此,我徒及这个冷丫头的性命险些伤在他们三人手中。” 金正山始终听着,没有开口,现时听了他师父说到此地,亦不禁怒气填胸问道: “师父,如此说来,阳明堡的三个老人,是三位师伯所化装了?” 怪老人欧阳明恨恨地道: “可不是,他们明知你是我的徒儿,仍然下此毒手,而且更令人心寒的是借刀杀人,令你们这两个后辈自相残杀。” “我老儿自对于三位师兄的行为,早不满意,但我无力阻止他们。” “在他们计议造翻武林时,本有我在场,也计算有我一份,但我坚决反对加人他们的行动。” “三位师兄见我不愿意参加,只好不勉强我,可同我作了一个协定。对于他们这次的行动,不得向外泄露。否则,将对我不利。” “当时,我虽同意不泄露他们的行动,暗地可在监视着他们,所以对他们的一切,我了如指掌。” “如果他们不这么狠毒,向你们两个娃儿下此毒手,我徒儿命虽保得,但双眼已瞎,因此,我才将此事,向你们三人宣布出来。” “但你们仍要守口如瓶,不得向外人道出,免遭杀身之祸,可记着了!” 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烂角眼眨了一眨! 这时,冷晨清心头难过极了! 心想:在汾西山洞中及前在吕梁山数次对我欲施强暴的原来都是怪老人三位师兄的弟子。 令洪坤及我数次所提白旭云,也是怪老人大师兄孙扬所化装。 如此说来,这当面之人,是我在吕梁山破庙中第一次所见的傲面君子白旭云了? 那么这怪老人欧阳明是如何能分辨出来哩? 想到这里,不禁脱口问道: “老伯伯你是怎样分辨出谁是真的白旭云?谁是化装的假白旭云‘桃木剑’?” 怪老人哈哈干笑两声,道: “女娃,你可知我的外号?” 冷晨清立道: “不知道,你自己说没有在江湖上行走,怎会有外号?” 怪老人道: “不错,欧阳明没有在江湖上行走。可是我三位师兄能化装闯江湖,难道我就不能换一个姓名吗?” 冷晨清立道: “对啊!老伯伯看来你一定另有一个名字了! 那是谁?” 怪老人哈哈笑道: “你可听说,江湖中有个神眼高天?” 白旭云、冷晨清二人同时一怔! 怪老人接着道: “我老儿就是江湖上称的神眼高天!因为我生有一双神眼,只要我见过一次面的人,任你百变万化,都瞒不过我一双眼睛,故我能分辨出真假白旭云来。” 神眼高天,行踪也神秘,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打尽天下不平事,故而名头甚是响亮! 白旭云、冷晨清二人在江湖上均听过这号人物。 这时,冷晨清已是十二分的相信怪老人欧阳明的话,知道当面的白旭云,即是她当初所见,情如手足的白旭云,禁不住热泪夺眶而出,低低叫道: “白哥哥,我对不起你!” 白旭云虽然生性冷傲,但对于冷晨清却特别爱护,立起身,来到她面前,道: “今天,要不是欧阳老前辈替我们分辨出来,我们将误会到底!这些日子,你的苦头也吃够了!” 冷晨清见白旭云对她情意深重,更是悲从中来。 白旭云见她哭得如带雨梨花,也不由倍觉伤感。 半晌,白旭云忽想起什么,转过身,向怪老人恭敬地道: “晚辈现仍是一件事不明白,望老前辈指点……”他话未说完,怪老人立阻止他,接着道: “你是对于武林三义的疑团没有求得解答,是不是?” 白旭云心说这老人真够精明,他竟能摸透了我的心思。当下点点头,恭敬地答道: “不错,晚辈不明白到底武林三义为何同老前辈的三位师兄一模一样?是否武林三义即是老前辈的三位师兄?” 怪老人沉吟一阵,叹了口气,朝天鼻耸了耸,道: “好,我一并告诉你们吧!武林三义……” 下面的话尚未说出口,蓦地面色突变,抬头向石门外厉声道: “外面是什么人?” 说着人也起立,神态严肃! 白旭云及冷晨清二人见怪老人神态,亦不由紧张起来,睁着一双大眼向外张望着。 怪老人欧阳明话音刚甫望着,石门外,即窜进二人来! 前面一人年约六十开外,长髯飘胸,手执龙头钢拐。第二人五短身材,须发皓白虬结,衣襟褴褛,年纪七十。 白旭云定神看清二人,不禁轻轻“咦”了一声,正欲上前打招呼,哪知冷晨清已抢先开口道: “爹……” 但她立顿了一顿,不知这样称呼对不对! 白旭云见冷晨清竟然称这个手执钢拐的老者为父亲,不禁呆一呆,暗忖她是怎么知道的。 原来,来人手执钢拐的是神拳铁臂佟浩,第二人是百变鬼影门幻真。 冷晨清是从义母幽古兰阴山花处,才知道神拳跌臂佟浩是她的生父。 幽古兰阴山花因想夺取神拳铁臂佟浩“紫泉古台”地图,故将冷晨清掳去,因她早已知道冷晨清是金羽茑的女儿,金羽茑即是神拳铁臂的妻子。 当她将冷晨清掳去后,便将其中原委告知了冷晨清。因此冷晨清才知道神拳铁臂是她的生父。 在冷晨清母亲弥留时,曾向冷晨清说出吕梁山神拳铁臂几个字。 她母亲的意思,是在告诉她神拳铁臂是她生父父,可是一口气不来,下面没有说完便死了! 冷晨清以为她母亲叫她到吕梁山投入神拳铁臂门下,后来又经白旭云曲解为,她母亲是告诉她神拳铁臂是仇人。 白旭云在吕梁山曾经向神拳铁臂提过金羽茑,神拳铁臂面色一变。后来,叫白旭云去衡山寻找冷晨清,他说随后赶来。 当时白旭云虽对神拳铁臂及冷晨清之间的关系有点怀疑,但未想到他们是父女。 因此,也不由一楞。 这时,百变鬼影门幻真,上前一步,向着白旭云慈详地笑道: “好娃儿,原来也在此地。” 白旭云亦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个礼,道: “大洪山一别,不知门前辈身体已否康复了?” 百变鬼影心头微微一怔,表面仍极其温和,神色欣然地道: “可不是,在大洪山,我被一个化装为神拳铁臂的人囚禁三年,身体健康大受影响,不过,我现在已大见好转。” 那一边神拳铁臂佟浩,已来到幽谷兰冷晨清面前,面色慈爱地,执着她的手,道: “君儿,我对不想你,令你受苦了!你的娘也受苦了……她一命,说来是死在我手中。 在吕梁山我不知道你是我的女儿。” 冷晨清见神拳铁臂果是生父,这一来,哪忍得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神拳铁臂禁不住老泪纵横。 那边白旭云同百同百变鬼影问候着,这边冷晨清同神拳铁臂哭泣着,这一来,倒是把怪老人欧阳明愕着了。 因为怪老人欧阳明没同神拳铁臂佟浩,百变鬼影门幻真见过面,故不认识这两人。 过了一阵,白旭云这才想起的上次见过神拳铁臂,并代为与怪老人认识。 怪老人欧阳明别有用心,不待白旭云说出他姓名立自我报出名号,道: “我老儿乃神眼高天,二位英名早已久仰了……” 他烂眼皮一翻,向白旭云道: “你们原是认识的,好极了,佟兄既是冷丫头的父亲,我算是交了差。她受伤未愈,大致已无妨害,此地我已无事,得先走了。” 说着,伸手侠起双目失明的金正山大踏步而去。 怪老人欧阳明因不愿将自自姓名透露江湖,亦不欲与江湖中人打交道,免得三位师兄中倏儒释道知道他的行踪,故挟起金正山,匆匆而去。 神拳铁臂佟浩、百变鬼影门幻真二人,见怪老人欧阳明匆匆而去,不约而同暗自微笑! 却说怪老人挟着金正山出得崖洞,向东疾飞而去。怪老人欧阳明功力绝高,胁下挟着一个人,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眨眼,人已奔在数十里以外了——

可是此刻,已找不到区冉的影子。 六名黑衣人不觉感到诧异,四下寻找。 猛然,一名黑衣人惨嚎一声,便踪影皆无。 其余五名黑衣人吓得心中一惊,急朝叫声响起的地方搜寻前进。 蓦地,怪老头纵身跃来,双掌疾风般地一扫,五名黑衣人顿时翻倒在地。 这时,古厉行也已打倒拎肉的黑衣人,正在横扫其余的黑衣人。 怪老头瞧见苗晓可被两名黑衣人挟持着,已跑出树林,身形一展,追了过去。 只三个起落,怪老头已落在他们前面。 怪老头冲着两名黑衣人,咧嘴笑道:“朋友,你们是自己主动放人,还是让我替你们放人?” 两名黑衣人知道怪老头的厉害,当即丢下苗晓可,转身便逃。 怪老头见他们要跑,身形一长,纵身追上,探手封住两名黑衣人的“神阳”穴。 两名黑衣人立刻如同两根木棍一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怪老头挥挥手,抓起苗晓可的双肩,带着她飞似地回到树林内。 树林内,已无黑衣人的踪影,只有古厉行在那寻找区冉。 怪老头道:“古老头,怎么,区冉不见了?” 古厉行道:“不错,区冉不知道怎地不见了!” 怪老头道:“会不会叫那些黑衣人抓走?” 古厉行摇头道:“不会的,我在追那些黑衣人时已仔细看过。” 怪老头道:“这就怪了,怎么好端端地一个大活人会失踪呢?” 古厉行道:“我也觉得奇怪,难道说他钻进地里去了?” 怪老头道:“古老头,我看我们别光在这儿发牢骚了,赶快四下找找,一定要把他找到!” 说罢,怪老头带着苗晓可,往东面找去。 苗晓可此刻脸色苍白,双眼痴呆呆地望着前方,整个人如同一堆棉花絮一般。 怪老头也没在意,只顾四下寻找区冉。 忽然,从地下传出区冉的声音道:“喂,怪老头,古前辈,你们在什么地方?” 古厉行大声道:“我们在树林里,你在哪儿?” 地下又传出区冉的声音道:“我也不知道,我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怪老头道:“你耐心等一会儿,我想法子救你!” 转而对古厉行道:“听不出,对啦,不如这样,我逗他说话,你仔细听,找到方位,我们便动手将地挖开!” 怪老头道:“好,也只好如此了,开始吧!” 古厉行提气叫道:“区冉,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地下传出区冉的声音道:“听见了!” 古厉行对怪老头道:“喂,听出方位了吗?” 怪老头道:“你说得也太短啦,我哪儿来得及辨清?” 古厉行再次提提气,叫道:“区冉,你这个混蛋,哪儿不好躲偏躲在地底下!” 区冉的声音道:“是古前辈在说话吗?古前辈,我没躲在地下,我感觉自己好象被架在什么地方!” 古厉行道:“怪老头,这回该听清了吧?” 怪老头道:“听清了,就在这!” 他用手在地上划了个圈。 古厉行由腰间抽出从黑衣人手里夺来的刀,按照怪老头划的圈,动手便挖。 怪老头见他如此用力,忙道:“喂,你挖轻点,别伤着区冉。” 古厉行道:“别担心,我挖得有数!” 挖了近一尺深,仍不见区冉有什么动静。 古厉行不觉诧异道:“怪老头,你不会听错吧?是不是在这?” 怪老头道:“刚才的声音来源,似乎就在这地方。” 古厉行道:“什么?似乎在这?你……” 他把刀送到怪老头手中,道:“这回你叫我听,然后由你来挖!” 怪老头放下苗晓可,道:“好,这回我动手!” 他清了清嗓子,道:“区冉,你用尽气力大叫一声,叫得越长越好,听见吗?” 区冉道:“听见啦!” 随即,一声长啸从地下发出。 古厉行竖着两双耳朵,仔细听着。 可是他觉得四面八方都有啸声,一时发不清到底在什么地方。 片刻之后,啸声停止了。 古厉行思忖片刻,向左前方走出五步,用手在地上划个圈,道:“在这,一定在这!” 怪老头操刀便挖。 同样挖下去一尺多深,也没挖出个名堂。 于是,两个老头便互相轮流,一个叫,一个挖。 半个时辰之后,树林里已被挖出十几个坑,而且连树都挖倒了三棵。 古厉行擦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手中已经卷刃的刀,道:“妈的,我就不信这回我挖不到人!” 说罢,朝手心啐了两口唾沫,使劲地挖起来。 正忙得热闹,两个老头猛听背后有人道:“喂,你们这是在干嘛,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挖这么多洞!”两位老头听出是区冉的声音。 “他们急转过身形,见果然是区冉,立刻骂道:“混帐王八蛋,你胆子就那么小?躲在地下算什么好汉?” 区冉茫然地道:“我,我没躲在地下啊?” 古厉行道:“胡说,这不可能,凭我们的耳力,是不会听错的!” 区冉道:“那这地上……” 怪老头打断他的话,道:“这你别问,我先问你,你到底躲在什么地方?” 区冉道:“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只是在一棵树上一靠,便觉得整个人立刻被什么架了起来。” 古厉行道:“胡说,你小子骗人!” 区冉正要分辩,怪老头道:“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区冉道:“我只觉得一阵震动,便摔在地上,不信你瞧,我的屁股还疼着呢!” 怪老头有点相信他说的话,问道:“那你能说出是受了什么震动的呢?” 区冉道:“好象被什么砸了一下。” 古厉行道:“是刚才吗?” 区冉点点头。 怪老头道:“可能就是刚被我们挖倒的那棵树砸的。” 古厉行道:“将他从地下砸蹦出来了是不是?笑话。” 怪老头道:“我看这不像是笑话,倒是这件事十分蹊跷。” 区冉道:“怪老头,古前辈,你们先别猜了,可儿人呢?被黑衣人抓走了吗?” 怪老头道:“没有,我们将她夺了回来。” 古厉行道:“这不,就在……” 他手指着刚才怪老头放下苗晓可的地方,不由地楞住了。 苗晓可,已是踪影全无。 一阵凉风袭过。 区冉打个冷颤,睁开惺忪的双眼。 夜已深,天上的星星一闪地朝着大地做鬼脸。 区冉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嘟嚷道:“妈的,天这么冷在外露宿真不是滋味。” 他翻了个身,正打算继续睡,但闻怪老头不紧不慢地道:“区冉,别发牢骚啦,若不是你坚持要求露宿,这会儿我们恐怕又走出百余里啦!” 区冉道:“我可不知道这里的夜这么冷。” 古厉行道:“忽”地支起身子,道:“区冉,这就是你经验浅薄的表现,你不但经验少,还不听人劝。” 区冉道:“不是我不听劝,实在是……唉,我现在无话可说。” 怪老头道:“好啦,无话说就别说,我们还是别睡啦,快起来赶路,怎么样?” 区冉沉吟片刻,道:“好啦,也只有这样了,反正睡也睡不着了。” 古厉行弹身而起,笑道:“对啦,起来赶路总比在这儿挨冻要强上百倍。” 怪老头道:“我也好趁此机会教你在黑暗中打暗器和防别人的暗器,好吗?” 区冉站起身,掸掸身上的灰尘,道:“走啦,别总站在这说个没完,唉,老头就是罗嗦!” 古厉行道:“区冉,你别嫌我们罗嗦,恐怕等你到了我们这把年纪,会比我们更罗嗦。” 说罢,转身朝前走去。” 区冉一边走一边道:“古前辈,你走错方向啦!” 古厉行抬头看看前方,自我解嘲道:“啊哈,老罗,人不服老不行啊!” 区冉笑道:“但愿我老了别变成你这样!” 走了一程,区冉问怪老头道:“怪老头,你说苗晓可会不会让那些黑衣人给抓走了?” 怪老头摇头道:“不会的,如果是黑衣人干的,应该会被我们发现的。” 古厉行道:“从总的迹象看来,她一定是自己逃走的。” 区冉道:“她为什么要逃?是不是怕我们怪罪于她。” 古厉行道:“树林中的一切你都看到的,该不该怪罪于她,我想你应该知道。” 怪老头道:“别谈这个啦,还是商量一下明天的事n巴!” 区冉道:“明天的事,明天的事干嘛得现在就商量?” 怪老头道:“因为明天就能赶到清泉堡。” 区冉道:“什么,明天就到啦?可……可是我们……” 古厉行道:“区冉,别再记挂着那些奇怪的事啦,还是想想明天怎样去应付陇西怪魔。” 区冉道:“难道说你们想制服他?” 怪老头道:“不错,若是不制服它,武林中将会有一场巨大的浩劫,有许多武林同道也会因此而丧命。” 区冉道:“为什么?” 古厉行道:“他这次下英雄帖,就是为了找目标的。” 区冉道:“找什么目标?” 怪老头道:“但凡接到帖子,而又未到的,他就一定会派人去杀了他们!” 古厉行道:“即使他们杀不了的,也会搅得你终日不得安宁。” 区冉道:“他们当真有那么厉害?” 怪老头道:“陇西怪魔已有十几年未出江湖,这次复出,他的势力一定比以前的大。” 区冉道:“你们能制服陇西怪魔吗?” 怪老头点点头道:“我相信可以的,因为这次肯定是陇西怪魔的传人,打着陇西怪魔的名号重出江湖……” 古厉行道:“所以,现在的陇西怪魔的武功,一定没有以前的陇西怪魔的高。” 区冉道:“难道他不知道你们会到场。” 古厉行道:“绝不会,因为他没下请帖给我们。 区冉道:“我像有点明白了。” 怪老头道:“你明白什么?” 区冉道:“陇西怪魔下帖子,是为了抬高自身的地位,而你们乃是绝顶高手,他们怕你们届时会捣乱,所以不下帖子给你们。” 顿了一顿,区冉又道:“不过,我猜陇西怪魔一定会料到你们会到场的!” 古厉行道:“哦?为什么?” 区冉道:“因为在江湖上一有什么动静,消息传得比风都快!” 古厉行道:“哈哈……区冉,你真聪明,这一点我倒给疏忽了。” 怪老头道:“好啦,扯了那么多废话,明天的事一点都没商量。” 区冉道:“怪老头,我们就是商量也没用,俗话说计划没有变化快,我看我们还是随机应变的好!” 怪老头道:“随机应变?就怕到时应变都来不及。” 古厉行道:“怪老头,别这么没把握,我看还是区冉说得对,随机应变!” 正说间,一阵衣袂之声,由远而近。 星光下,三条黑影如同大鸟一般,冲着二老一小飞来。 怪老头道:“哈,你看有人来接我们了。” 区冉随手从地上捡起一粒石子,打向飞在最前面的黑影。 但见那黑影在空中一翻身,继而身形一展,怪老头急忙探手一捞,道:“好功夫!” 说话间,三条人影已落至眼前。 三个黑衣人,一高,一矮,一个胖。 只听胖的黑衣人笑道:“三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多见谅。” 怪老头将那粒石子送到区冉手中,冲着三名黑衣人一拱手,道:“二位,小老儿乃是泛泛之辈,何敢劳动大驾?” 矮个子黑衣人道:“何须与这精老头多废口舌,将他们作了,我们也好早些回去。” 古厉行道:“哈哈,阁下的口气好大,就凭你们,也能作得动我们,夸海口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人物!” 矮个子黑衣人道:“我不管你是谁,反正,你们今夜可是劫数难逃啊!” 区冉跨前一步,道:“劫数?什么劫数?我劝你不如赶紧回去,免得劫数落到自己头上!” 高个黑衣人仰面狂笑道:“区冉,你就像那死了的鸭子一般,嘴总是那么硬!” 区冉瞪大眼睛,惊愕地望着高个黑衣人,道:“你认识我?可……可是我好象没见过你。” 胖点的黑衣人道:“见没见过,那无关紧要,师兄,我们还是早点做完这件事,这小子曾说过,我们做事一向漂亮。” 区冉闻听此话,立刻猜出这人是谁,惊愕地指着他,道:“原来你是……” 底下的话还未出口,那胖点的黑衣人已欺身出掌,掌风所指,直扑区冉前胸。 其出招之快、之狠、充分显示出他不是泛泛之辈。 怪老头见他出招,立刻运足十分内力,拍向他左肋。 胖点的黑衣人见状,心知如果再不收手,即使是杀了区冉,自己的这条命也完了。 于是,他立刻旋身收掌,斜劈怪老头手腕。 怪老头等到他的招数用老,突地一翻腕,双掌变爪,一前一后,抓向他的心窝。 胖点的黑衣人心头大骇,急跃身向左,闪身欲躲。 勉强躲过了前面一爪,但后爪却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 高个黑衣人见胖黑衣人吃了亏,大喝道:“老难毛,敢伤我师弟,我要你的狗命!” 身形一展,高个黑衣人的掌风已至。 怪老头急挥掌相还。 三招刚过,怪老头觉得高个黑衣人的武功路数似乎非常熟悉,不由忖道:“咦,这家伙的功夫……很像那个老魔头的。” 心念一动,怪老头将真力提到十成,双掌上下交替,犹如波浪,继而沉啸一声,掌风由掌中吐出。” 掌声,带着隐隐的轰鸣声,迫向高个黑衣人。 高个黑衣人立刻感到有一股奇大的压力迫向自己,心知不妙,急运足全身功力,迎了上去。 “波”,两股掌风相触。 高个黑衣人只晃了一晃,似乎他并不在意怪老头的一击。 高个黑衣人见接下怪老头一掌,而且并不算太费力,心中一喜,运足的功力,松懈了下来。 殊知,怪老头发出的掌力,乃是呈波浪形,一波一波地向前击打对手,且一波比一波要强。 就在高个黑衣人的内力刚刚松懈,第二波内力,已然袭到。 黑衣人心中大叫不妙,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已被打得如同大鸟一般,飞了出去。 直飞出近一丈远,高个黑衣人的身体才重重落地,一道血剑,由口中射出。 矮个黑衣人见两人都带伤,而且在这位看上去十分糟糕的老头面前连十招都未过得去。 由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害怕了。 古厉行用手点点他,笑道:“喂,我的乖孙子,你还未上手呢?怎么,你不想试试?”矮个黑衣人惊恐地看着三人,犹如一个木雕似的。 胖点的黑衣人拖着受伤的左肩,道:“三位,在下不是你们的对手,我们走!” 矮个黑衣人一听“走”字,急忙扶起高个黑衣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不是留念,而是害怕,害怕怪老头会突然追上,送给他要命的那一掌。 区冉望着他们的背影,叹道:“哇,怪老头,想不到你的功夫这么厉害,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 怪老头道:“这几个人的功夫不弱,十年我从未用过十成功力去打一个人。” 区冉道:“可是你不是轻易就将他们击倒了?” 古厉行拍拍区冉,道:“喂,区冉,我刚才好象听你说你认出黑衣人是谁?” 区冉点点头道:“是的,我认出那个胖点的,他叫苏由文,外号铁心肺,乃是陇西怪魔的弟子。” 怪老头和古厉行都随之一楞。 怪老头道:“那么另外两个也都是陇西怪魔的弟子吗?” 区冉道:“我只知道那个高个子是陇西怪魔的弟子,人称无肠人,叫柳有根,另一个不知道是不是陇西怪魔的弟子。” 古厉行道:“现在至少有一件事可以作出个结论……” 区冉接过话头,道:“这一路上前来打扰我们的黑衣人,都是天元帮的人!” 古厉行微然一笑,道:“聪明,不过……” 区冉道:“不过那么多怪事却不一定都是天元帮所为。” 古厉行道:“越来越聪明。” 区冉道:“可是我们却还不知道那些失踪的人的下落。” 怪老间轻轻拍拍区冉的肩头,道:“这点你尽可以放心,我们总能将这些人全部找到。” 区冉撇嘴道:“只怕到时她们全都没有人样了。” 怪老头浅然一笑,道:“你就知道担心你的姑娘。” 古厉行道:“怪老头,这话你就不该说了,男孩子到了这个年纪,都会想女孩的。” 区冉道:“两位老人家,别再拿我做开心果啦,我倒有个找线索的办法。” 古厉行道:“什么好办法?说出来听听。” 区冉眨眨眼睛,道:“我的好办法,就是……去参加英雄大会!” 怪老头和古厉行微然一楞,继而仰面大笑,一人打了区冉一个嘴巴。 古厉行道:“鬼精灵,这巴掌是告诉你,你的鬼点子真多。” 怪老头道:“聪明人,我为什么打你一把掌,你一定能够猜出来的!” 说罢,同古厉行并肩朝前走去。 区冉双手捂着脸,心里转了十八个圈,也没想出怪老头为何要打他一个巴掌。 两个老头走出十几步,同时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翻。 区冉见状,心中立刻明白,自己又成了两个老头的开心果。 清泉堡。 名为清泉堡,实际上,是一个不小的镇子。 这镇子,三面环山,一面临水。 好一个秀丽的镇子。 然而,这里却让人隐隐感到有一股浓浓的杀机。 二个老头,一个小子,在静静的街上,左顾右盼地走着。 区冉四下望望,转过身,一边慢着走,一边道:“怪老头,我总觉得这里不大对劲。 怪老头道:“有什么不大对劲的?” 区冉道:“大白天的,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你说不觉得很奇怪的吗?” 怪老头微微摇头,道:“不奇怪,因为我知道这里不久将成为战场,而且,要死不少人!” 区冉道:“你这么肯定?” 怪老头点点头。 古厉行道:“你转过身去看看,就知道了。” 区冉转过身,一眼看见前面的不远处竟站着许多黑衣人。” 区冉心中一颤,惊道:“咦,这些人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刚才,刚才这里……” 古厉行道:“刚才这里没有这么多鬼,但再过一会儿,这里便会有些鬼要倒楣。” 话音刚落,但见两侧屋顶上,跃出三十来名手执各种兵器的的江湖中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羞的,有俊的,有高的,也有矮的,有胖如猪的,也有瘦如猴的。 这些人,一跃下屋顶,便立刻躬身立于两旁,齐声道:“恭迎盟主大驾光临。” “怪老头,你们的盟主是谁?这么大的架子,人家都在恭迎他,他却不露面。” 怪老头冲着区冉微然一笑,没出声。 这时,古厉行走到怪老头面前,拱手道:“盟主,各门各派的人都按期赶到。” 怪老头道:“好,好,咦,都喻大师呢?” 话音刚落,但闻一阵朗声大笑,一个老和尚,由旁边的一个小巷中转了出来。 区冉一见都喻大师,立刻跑上前道:“师父,你……你老人家也来了?师父,我……我想死你啦!” 都喻大师道:“鬼小子,爹只不过是嘴上想我罢了!” 说罢,他冲着怪老头单掌合十道:“阿弥陀佛,醉施道长,你果然守信用。” 区冉惊道:“什么,醉施道长,你,你是醉施道长?” 怪老头手捋胡须,微笑道:“怎么,不像吗?” 区冉忙从怀中摸出风云令,道:“这块令牌……” 怪老头道:“这块令牌乃是我收徒的信物,你既已拥有它,那么,你便是我的徒弟。” 区冉道:“不行,我已有了师父,不能再认一个师父的。” 怪老头道:“可是你有风云令啊!” 区冉道:“我可以将它送人!” 都喻大师拍拍区冉道:“区冉,别这么做,这么做会伤醉施道长的心的。” 区冉道:“那这,这……” 古厉行笑道:“区冉,我看不如这样,都喻大师先收你为徒,醉施道长后收你为徒,那么,都喻大师为你的大师父,醉施道长为你的二师父,你看这样……” 都喻大师高诵佛号,道:“阿弥陀佛,古施主的话甚有道理,徒儿,我看就这么办吧!” 醉施道长道:“区冉,这样的话,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啦,我劝你别再犹豫啦!” 古厉行道:“傻小子,还不快拜这二师父?” 区冉长叹口气,道:“唉,我看出只有这么办啦!” 他走到醉施道长面前,倒身拜道:“二师父在上,小徒区冉,见过师父,望师父永远健康!” 醉施道长哈哈笑道:“好好,乖徒儿,快快起身,快快起身!” 古厉行道:“这才叫佛道相融嘛,和尚,道士,你们说呢?” 都喻大师道:“阿弥陀佛,这还多亏古施主鼎力相助。” 古厉行道:“可是我没想到醉施道长竟会以怪老头的身份同区冉在一起,而且待了这么久。” 醉施道长道:“这不奇怪,我醉施一向都做让人无法预料的事嘛,哈哈哈……” 正笑间,忽闻对面的黑衣人中有人高声诵道:“副帮主到!” 顿时,黑衣人立刻左右分开,垂肩站立。 一顶四抬小轿,穿过黑衣人的队伍,来到黑衣人的队伍前,停了下来。 轿帘一掀,从轿中走出一名身材魁伟的蒙面黑衣人。 所不同的,就是在他的胸前,配带有一双用纯金制作的苍鹰。 醉施带着众人,迎了上来。 黑衣人背着双手,注视着醉施道长。 区冉上下打量那名黑衣人,心道:“咦,这人的身材这怎么熟悉,好像非常像……” 想到这,他又仔细看看眼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的目光,正好与区冉的目光相触。 但见黑衣人微微一楞,继而又恢复了平静,冲着醉施道长拱手一礼,道:“道长久仰,在下有失远迎,望请原谅!” 醉施道长道:“帮主多礼了,贫道不请自到,打扰了。” 黑衣人道:“道长乃是世外高人,区区小堡,委屈尊驾了。” 醉施道长道:“帮主客气,贫道想问一句,帮主让我们到贵地,究竟有何贵干?” 黑衣人道:“道长一口一个帮主,叫得我脸都红了,其实,敝帮主因身体欠佳,故派我来迎接诸位。” 醉施道长道:“那么阁下是……” 黑衣人道:“区区乃是本帮的副帮主。” 区冉抢着道:“怎么弄个副的来,不行不行,你快些回去,将那个正的换来!” 黑衣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了眼区冉,问醉施道长道:“请问道长,这位小兄弟是……” 醉施道长道:“这位,是中原武林的新任盟主区冉,下面,就由他来和你对话!” 区冉猛地一惊,急道:“二师父,你……你这是……” 古厉行用手戳了区冉一下,小声道:“小子,让你做你便做,哪来这许多废话。” 区冉张着嘴,看了眼都喻大师。 都喻大师迷缝着眼,微微点了点头。 区冉心一横,暗忖道:“既然已到这种地步,不干也不行了,不管他,干了再说。” 想毕,他干咳一声,道:“副帮主,我且问你,你们帮中事物,你知道多少?” 黑衣人道:“因为贵帮在江湖上所做的许多怪事,我想问个明白!” 黑衣人道:“盟主有话尽管问,若不谈及本帮秘密,我定当奉告!” 区冉道:“那好,我问你,你们为何要抓走庄莲菇和弋丽梅?” 黑衣人道:“因为我们需要抓她们。” 区冉道:“那你们将两位姑娘关在什么地方了?” 黑衣人道:“她们让孤女帮帮主给抓走了,我们……” 区冉打断他的话道:“胡说,孤女帮帮主刘凤玲,乃是你们帮中五大特使之一,她又怎会救人?” 黑衣人道:“盟主有所不知,刘凤玲已反叛本帮,而且劫走两位姑娘,现在,连我们都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区冉沉吟片刻,道:“那我再问你,你们为何要杀死无妄侯和杨天保,然后再嫁祸于我?” 黑衣人道:“盟主,刚才这说过,涉及本帮秘密的,我绝不透露半点口风。” 区冉揉揉鼻子,猛然道:“萧道吟,萧捕头现在被你们关在什么地方?” 黑衣人浑身一震,道:“萧……萧道吟?他……他的下落我们不知道,我们也未抓过他。” 区冉道:“你们为何杀害我区家上下一百余口?” 黑衣人道:“盟主,你错了,我们从未派人杀过你们全家,杀你们全家的是无妄侯。” 区冉道:“什么?是无妄侯?这……” 他心中感到这事复杂得简直让人理不出头绪。 他注视着蒙面的副帮主,半晌,才徐徐开口道:“副帮主,看来你知道的太少,加上你又不想与我合作,所以我看我们没必要再说下去了,请你回去将你们的正帮主请出来。”副帮主正视着区冉,微微一耸肩,道:“区盟主,我刚才说过,只要不涉及本帮的秘密,在下尽可奉告,说我没……” 区冉一抬头,用手势止住副帮的话,道:“那好,我问你,无妄侯却又为何杀我全家?” 副帮主微垂双目,道:“你知道珠身金面马吗?” 区冉道:“听说过。” 副帮主道:“既然听过珠身金面马,你也就知道无妄侯为何要杀你全家!” 区冉闻言,心中的死结似乎一下子被人打开,拱手道:“多谢副帮主指点迷津,不过在下还想问你一句,你们杀了无妄侯,那珠身金面马一定在你们手中啦?” 副帮主笑道:“区盟主,你这人的想像力真丰富,我们若是得到珠身金面马,岂不是惹火烧身吗?” 顿了一顿,副帮主继续道:“实话告诉你,我们也正在追寻珠身金面马的下落!” 区冉道:“好,副帮主,今天我们暂时就谈到这,改日,我们有机会再聚,不过,我希望再聚时能碰到正帮主。” 副帮主一拱手,道:“区盟主,有机会,在下一定再次和你长谈,请多保重。” 说罢,一转身形,欲上四乘小轿。 猛然间,只听有人大喝道:“蒙面贼,留下你的狗命来!” 话落人到,一条人影,犹如一双飞鸟,由空中跃下。 副帮主顿住脚步,回身观望,旋即莞尔一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血寒宫的阴血毒龙多闲道人,哎呀,你的闲工夫真多,不过,我可没时间陪你,再见!” 多闲道人见他要走,大喝道:“站住,老夫没让你走,你难道说敢不从命!” 副帮主嗤声笑道:“嘿,怪事,多闲道人,你似乎搞错了吧,这是我的地盘,我想到那便到哪,你能管得着我吗?” 多闲道人此刻已是须发倒竖,浑身骨节“嘎嘎”作响。 只听他炸雷似地吼道:“混蛋,居然敢对我如此无礼,看打!” 话音未落,掌风已迫向副帮主。 副帮主淡然一笑,似乎没看见一般,继续向轿中走去。 眼看掌风就要击到副帮主身上,就在此刻,黑衣人中跃出两名壮大个,挡在副帮主身前。 “砰”,掌风打在两人身上。 两名黑衣人顿时被打得血肉模糊。 就在这当口,小轿已被抬走。 多闲道人气得怪只一声,想要纵身去追,猛然间,耳闻“轰隆”一声巨响,在他前面的两座石屋合拢到一处。 多闲道人心中陡然一惊,向后跃了几尺,惊疑地望着面前合拢到一处的石屋。 正惊疑问,区冉上前一把拉住他,叫道:“多闲道人,快快往后退!” 多闲道人闻声,疾往后又退了数步。 刚站定身形,便听见背后有人朗声大笑道:“多闲,你的胆子怎变小了?” 多闲道人回头一瞧,见醉施道长正望着自己,苦笑道:“道长取笑了,我多闲的为人你难道不清楚,我……” 话未说完,只听“轰”的一声,多闲道人刚才站的地方变成一个三尺来宽,深不可测的深洞。 区冉一见,立刻叫道:“不好!诸位,赶快撤出清泉堡,快!” 众人闻言,立刻各展所学,蜂涌而撤。 一声地崩山塌的巨响,周围的民房立刻炸裂开来,石块如雨点般地砸向人群。 十几个武功弱的立刻倒地。 区冉心道:“完了,我们又中了奸计,不行,得让大家有秩序地往外撤,否则,都得上路!” 想毕,他大声叫道:“喂,大夥别慌,听我话,轻功好的带着轻功差的,按先后顺序出堡!” 可是不管用,人们依旧是没命地往外乱跑。 又几声巨响,地上的石块一齐飞上半空,当即,又有十几个人倒在地上,变成了尸体。 还没有等石块全部落地,只听连续不断的惨号,近二十人被一阵暗器打翻。 区冉见状,知道这一切他已无法控制,长叹一声,道:“我这哪是盟主,关键的时候,没一个人肯听我的。” 都喻大师道:“罪过罪过,天元帮真是作恶匪浅,将来必有报应,必有报应。” 醉施道长大声道:“和尚,快走吧,不然我们完啦!” 都喻大师长叹一声,背起区冉,随着乱轰轰的人群,朝堡外奔去。 等跑出清泉堡,活着的人,都已经没有人样了。 他们个个身披厚厚的黄土,衣破发乱,皮开肉裂。 区冉捂着受伤的屁股,环视剩下的精英,黯然叹道:“唉,想不到,天元帮如此歹毒,想将中原武林人士杀绝。” 古厉行摸摸额头上那被砸得高高凸起的肉瘤,道:“盟主,你看我们现在怎么办?” 区冉苦笑道:“怎么办?我们一下子死掉几十人,活着的个个带伤,你说还能怎么办?唉,回家回家……” 说罢,一拐一拐地朝前走去,后面,跟着那些如斗败的公鸡似的中原群雄。 一个月,消然而逝,是那样的快,让人都无法察觉。 早晨的阳光,透过淡淡的薄云,射到一座四合院内。 区冉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叹声道:“哇,好新鲜……” 话未说完,门“当”的一声被人撞开,继而,一个飘忽阴森的声音道:“是很新鲜,可是里面却带有一股血腥味。” 区冉闻言,心中一楞,只觉一股寒气由脚向上,直透至心脏。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见一个脸色苍白,双眼呆滞的姑娘正在望着自己。 区冉似乎被她的呆气所感染,木然地道:“你是谁?怎么连进门也不打个招呼?” 那姑娘依然是呆呆地表情,似乎心不在焉地道:“我这不是在向你打招呼吗?” 区冉哑然一笑,道:“啊哈,好好,就算你是在打招呼,那我请问姑娘,你找我有何贵干?” 那姑娘双目呆滞地望着区冉,少顷,徐徐开口道:“你欠的债太多,我是来向你讨债的。” 区冉闻言,嘻嘻一笑,用手点着自己的太阳穴,道:“哈哈,姑娘,你该不会有毛病吧,你我素昧平生,我何日欠了你的债?” 那姑娘依旧是徐徐地道:“你可能欠的债太多,向你讨债的人也可能太多,所以,你根本想不起来欠了我什么债!” 区冉连连点头道:“对对!哦,不对不对,我区冉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从不欠别人债的!” 那姑娘道:“好啦,别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若是实在想不起来,本姑娘不防提醒你一下……” 区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笑道:“好,本少爷洗耳恭听,你说,你说,嘿嘿……” 那姑娘扫视了一下区冉的脸,道:“独目斑纹虎叶羽新你听说过吧?” 区冉楞呵呵地望着那姑娘,道:“没听过,我只知道,斑纹虎有两双眼,没听过只有一双眼的斑纹虎……” 区冉正说得起劲,那姑娘猛然叱声道:“住口,不许你如此侮辱我的爷爷……” 区冉瞪大双眼道:“你爷爷?叶羽新是你爷爷?呵,你是叶羽新的孙女?” 那姑娘微微点头道:“不错,我是叶羽新的孙女。” 区冉忽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道:“姑娘,我不认识叶羽新,也不想认识你,不如这样,你呢,转身从这出去,我呢,去找我的……” 不等区冉把话说完,那姑娘大声道:“区冉,你这无赖,我,我……” 区冉被这一声喝得莫名其妙,摊开双手道:“无赖,我是无赖?这,这从何说起?嘿,姑娘你是不是大脑有问题?” 那姑娘双眼透视着区冉,目光隐隐渗透着杀气。 区冉被她的目光惊出一身冷汗,心里一片茫然。 “哇厂那姑娘娇叱一声,暴涨身形,一道寒光,一柄长剑,从姑娘背上的剑鞘内弹出,直刺区冉咽喉。” 区冉被这姑娘突如其来的攻势吓楞了,呆呆地望着剑刃,毫无躲避的念头。 眼看长剑即将刺入区冉的咽喉,猛然,一道红光,裹住长剑,“滋”的一声,将长剑引向一边。 那姑娘手腕一抖,抽出长剑,一旋身躯,长剑直刺区冉左肩。 区冉这回似乎反应过来,急操起椅子,砸向剑身。 那姑娘左脚点一撑地面,身体向右一旋,长剑转而又刺向区冉的右腿上。 这招区冉没料到,根本无法反应,双手端着椅子,两眼瞪得溜圆,看着袭向自己的长剑,不知所措。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红光,裹住那姑娘的手腕,上下猛然一颤,只听那姑娘呻吟一声,长剑“当”地一声,落在尘埃中。 区冉和那姑娘,手里拎着一件袈衫,笑哈哈地站在那里。 那姑娘一见都喻大师,目光陡然一变,转身一窜,从窗户跃出,头也不回地向东奔去。 区冉望着那姑娘的背影,长叹一声,道:“唉,多好的姑娘,只可惜太凶。” 都喻大师道:“哦,你知道她是姑娘?” 区冉点点头,蛮有把握地道:“不错,我只要听听她的声音,就想到她是一个好姑娘。” 都喻大师笑道:“呵,看不出,我这徒弟还有这么一手,那么,你知道她是谁吗?” 区冉眼望那姑娘消逝的地方,道:“我知道的,她是叶羽新的孙女。” 都喻大师道:“那你知道她是个好姑娘,这就不奇怪了,我猜,一定是你惹恼了她,否则……” 未等都喻大师把话说完,区冉猛一转身,道:“喂,师父,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压根就不认识她,怎么谈得上惹恼她?” 都喻大师奇道:“什么,你不认识她?那她怎么认识你?” 区冉道:“嘿,我怎么知道,大清早的她一闯进门就说要向我讨债,还问我认不认识她爷爷,我说她大脑不好,她就要杀我……” 说罢,长叹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床上,道:“唉,只有天知道她是怎么认识我的。” 都喻大师摸摸光脑袋,嘿嘿笑道:“嘿嘿,徒弟,你以为你随便编一个故事,我就会相信你?” 区冉忽地站起身,急道:“喂,师父,我说得可都是真的,你怎么就是不相信?” 都喻大师手一摊,道:“要我相信并不难,拿出证据来,我就相信你。” 区冉头一歪,仰面往床上一躺,道:“唉,我现在就是有一万张嘴也就不清,反正你是不会相信的!” 正说间,醉施道长踱了进来,道:“喂,你们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区冉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道:“二师父,你来得正好,我现在说什么,大师你都不相信。” 醉施道长道:“你说什么他不信?” 都喻大师道:“嘿,牛鼻子,你说说看,叶羽新的孙女找他打架,他却说不认识人家,你说我能相信吗?” 醉施道长道:“哎,你这个秃脑门,难道说所有来找你打架的人你都认识?” 都喻大师一时语塞,无话可说,只是干笑了数声。 区冉见状,从床上一跃而起,拉着醉施道长的胳膊,道:“啊哈,还是二师父能理解人!” 都喻大师道:“你小子,这回算你对了!牛鼻子,时间不早了,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醉施道长道:“我出去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自从上次从清泉堡突围,似乎并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 都喻大师道:“中原武林有消息吗?” 醉施道长道:“不知道,就是有,我们也得不到什么,唉,我担心古厉行,一个月下来,一点消息也没有。” 区冉道:“二位师父,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别在这老等下去,先去孤女帮去找刘凤玲,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 都喻大师笑道:“你该不是惦记着庄姑娘和师凡姑娘吧?” 区冉急道:“二师父,你看大师父……” 醉施道长道:“和尚,你这就不对了,区冉说得有理,既然刘凤玲是五大特使之一,找到她,说不定真的能找到有价值的的线索。” 都喻大师道:“我有一个疑问,既然刘凤玲挟持人质,反叛天元帮,那么,天元帮绝不会就此罢休,说不定早将她给做了!” 区冉道:“大师父,这不一定,也许天元帮是在搪塞我们,好让我们相信他们,然后再骗到清泉堡杀掉……” 醉施道长接过话头道:“可惜他们没料到,我们不但没死,反而会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区冉道:“对,我赞同二师父的推断!” 都喻大师沉吟片刻,道:“我还有一个疑问,难道说他们不想想,用假话搪塞我们,万一我们不去清泉堡,而是先去救人呢?” 区冉道:“这就是他们做得绝的地方,他们先是挟持人质,让我们去救,好藉此设下陷阱杀我们,这样做有二个余地?” 都喻大师道:“哪两个余地?” 区冉道:“第一,在我人救人时,若是死于他们设下的陷阱,那是最好,第二,如果我们死不掉,时间却被救人所耽误,而他们也知道我们一旦答应赴约,绝不会改变,所以,在离赴约期近的时侯,他们搪塞我们一下,我们就是有先救人的念头,也绝不会先去救人,而他们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在清泉堡设下陷阱,可是我们命大,没死掉!” 醉施道长道:“这个推理我赞成!” 都喻大师耸耸肩,道:“既然你们两个意见一致,我再说什么都是废话,唉,想不到,我这呆徒弟一下子变得比捕头还精明!” 区冉笑道:“大师父,别忘了,我成天到晚都和萧捕头在一块,自然也就会些推断,况且,我本来就不笨!” 都喻大师道:“好啦,我们去孤女帮,可是区冉呢,你屁股上的伤?” 区冉蹦了几下,道:“你看,这不全好了吗?” 都喻大师摇摇头,道:“唉,你们俩合夥欺负我这个和尚,唉,要是古厉行在就好了,他一定会向着我的!” 醉施道长拍拍都喻的肩头,笑道:“老和尚,这就叫做命,你不服也不行,哈哈哈……”

本文由金沙990.am发布于金沙990.am,转载请注明出处:金正山放刁地看了冷晨清一眼,白旭云见小孩神

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