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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敢断定那滚龙王必死在墓中么,借唐璇墓中

金沙1005am金沙990.am ,那唐璇的坟墓,在湘赣交界的武功山中,连雪娇熟记地理,带袁孝选走捷径。 此刻的连雪娇,不只是人渐成熟,武功也有着极大的进境;那袁孝天赋异禀,轻功之佳,更是举世第一。 两人兼程赶路,日夜不停,除了休息和吃饭之外,不肯浪费一刻时光,就是休息,也是打坐调息一下,气力一复,即时动身。 这日夕阳西下时分,已到了唐璇养病的山庄。山色依旧,绿水无恙,那两扇大门的油漆却是脱落很多,斑白杂陈,倍增萧索。 连雪娇绕着那庄院环行一周,纵身跃上了一棵大树,低声对袁孝道:“咱们得好好休息一阵,晚上或要有一阵搏斗。” 袁孝对连雪娇的每一句话,一向是奉若纶音,从不多问,连雪娇要他休息,立时就闭上双目,倚在一棵大树上睡去。 连雪娇望了望百依百顺的袁孝,忽觉一股伤感之情直泛上来,忍不住滚下来两行泪水。 红日西沉,黄昏已尽,夜幕低垂,景物凄迷。庄院中唐璇那高大坟墓一角的茅舍中亮起了一盏灯光,连雪娇看到室中透出的灯光,心中已知滚龙王和上官琦都未赶到。她默算路程,上官琦和滚龙王如若也是兼程赶路,滚龙王可能在夜间子时到达,上官琦、杜天鹗明日午前可到。如若是上官琦先行来到,借唐璇墓中布下的机关,或可对付滚龙王;但如果滚龙王先行赶到,在墓外埋伏下相随高手,上官琦如想进庄,势必要经过一场苦战,万一滚龙王闻警而出,上官琦遭遇的凶险,实是九死一生之局。 她虽是早在上官琦坚持独自前来时已经想到,但却明知劝他无益,只好挤尽全力,提前赶来接应于他。 一轮明月缓缓由东方升起,照着唐璇那高大的坟墓。连雪娇望着那绝代才人的埋骨之地,更是感慨万千,想道:“唐先生是何等的才华,死后却也是这样的凄凉,待武林大定之后,有谁还能怀念这位学冠一代的才人?” 瞥见人影一闪,隐人暗处不见。 连雪娇心弦大震,暗道:“难道那滚龙王早已先我而到了么?” 凝目望去,只见那墓旁茅屋中灯光依然,不禁心中又怀疑起来,暗道:“如若那滚龙王早已赶到,那两个守墓人定将是先遭毒手,何以那茅室中还有灯光透出,莫非是看花了眼不成?” 抬头望明月,不过是初更左右,估算时刻,默察情势,滚龙王决然未到。那一现而逝的人影,又是谁呢? 正自心意绦乱、难定主意之际,忽见暗影处缓步走出一个人来。 但是那人缓绕着唐璇的墓走了一遍,又消失在暗处不见。 这一次连雪娇看得清晰分明,再无怀疑。她虽然无法看清那人的面貌,但可断定那人不是滚龙王,也非上官琦,而且他行动缓慢自然,毫无匆急之感。 她越思越想,越觉着情形可疑,但又想不出一点线索来。 这谜团给了连雪娇莫大的困扰,反覆忖思一阵后,决定去查看一下详情,当下伸手一拍袁孝,低声说道:“你睡着了么?” 袁孝霍然睁开眼睛,笑道:“我精神好得很,一点没有睡意。” 连雪娇右手食指按在樱唇上,低声说道:“说话小声一些。” 袁孝低声接道:“但你要我睡觉,我只好闭着眼睛休息了。” 连雪娇想到他对自己的痴爱情意,心中暗暗一叹,柔声说道:“唐先生的墓旁发现了人踪,我得下去瞧瞧,你在这里替我掠阵。” 袁孝道:“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你一人涉险,我如何放得下心?” 连雪娇心中感动,伸出右手,轻轻握在袁孝的腕上说道:“你守在这里-望敌人,我下去瞧瞧立刻就回来,万一遇上敌人时,我再招呼你下来帮忙。” 袁孝无可奈何地点头说道:“好吧!我如不听你的话,你定然要生气了。” 连雪娇微闭双目,凑过樱唇,在袁孝毛茸茸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纵身跃下大树,沿围墙缓步绕了过去。 走近唐璇的坟墓时,一提真气,疾如飞鸟般掠过围墙,背靠墙壁,隐在暗影处,凝神四下望去。 但见似水月华下,树影拂动,哪里有半点人踪? 转脸向那茅屋望去,灯火依然,由窗上反映出室中人影。连雪娇暗作忖思道:“奇怪呀!这守墓之人虽非穷家帮中的高手,但武功亦不很坏,怎的有人绕墓行走,守墓人竟是毫无所觉?看来此中之事实在奇怪。难道这几个守墓人监守自盗,贪图唐璇墓中留下之物,擅自进入了墓中不成?”心念转动,突然一提真气,正待举步向那茅屋中行去,以便查个明白,瞥见唐璇那高大坟墓中背月一面的暗影中,突然走出一个人来。 连雪娇虽然艺高胆大,也不禁心头一震,背脊上泛生起一股寒意。 定定神,运足目力望去,只见那人穿着一身工人装束,四下望了一阵,又隐在暗处不见。 连雪娇暗道:“曾听那上官琦说,修完唐璇这墓地之后,有两百工人活活殉葬,那人穿着一身工人衣服,莫非是那些殉葬工人阴魂显灵不成?” 她虽然身负绝世武功,胸罗有惊人的才智,但一想到阴魂显灵四字,顿觉遍身生凉,头皮发炸。 她轻轻地将身子靠在墙壁上,用手擦拭一下头上的冷汗,振奋一下精神,忖道:“那工人能在朗朗明月下出现,自然是人非鬼了。他能忽隐忽现,来去自如,那暗影中定然是大开着方便之门,我何不借这机会,混入那墓中瞧瞧?” 她想得虽是不错,但觉两腿沉重异常,大有举步维艰之感。 就在她犹豫之间,突闻一阵衣衫飘风之声,一条人影跃上了围墙。 连雪娇目光一转,只见那人青袍长髯,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孔,正是那滚龙王,暗道:“来得好快,竟比我预计中早上一个时辰还多!” 但见滚龙王对着那茅室中凝视了一阵,突然纵身跃起,直向茅室扑去。 他动作迅速无比,茅室传出了一声:“什么人?”灯火未来及熄去,滚龙王己然一脚踢开木门,闯入室中。 连雪娇眼看强敌来到,怕鬼之心,完全消失,一伏身,窜入那茅屋后面的暗影中。 但闻室中传出一声惨叫,紧接一声怒喝。 蓬然一声大震,木窗碎裂,一具尸体直掼了出来。连雪娇仔细一看,那尸体正是穷家帮派在这里看守那唐璇墓的两名兄弟之一,气绝死去。 室中烛光熄去,滚龙王臂下挟着一人,跃出茅室,站在那唐璇墓前,缓缓放开了挟持之人。 连雪娇借势一个闪身,跃入室内,倚窗向外瞧去,只见滚龙王把那人放在唐璇墓前,冷冷地问道:“你如不想尝试那五阴绝脉被点的痛苦,那就老老实实地答覆我的问话。” 那穷家帮中兄弟虽然穴道受制,动弹不得,但嘴巴仍甚强硬,怒声喝道:“穷家帮弟子,岂是苟安偷生的人,你有什么恶毒手段,尽管施展出来,要想从我口中间出些什么,你是在做梦!” 连雪娇暗暗吃了一惊,忖道:“滚龙王手段毒辣,什么事都作得出来,这人如此顶撞于他,只怕要大吃一番苦头。” 但闻滚龙王冷笑一声,道:“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右手闪电而出,连点了那人三处穴道。 连雪娇看他果然点了帮中弟子的五阴绝穴,不禁黯然一叹,心知这等惨绝人寰的手法,实非一个人能受得了。 心念未完,突闻一阵呻吟声传了过来。 月光下,只见那名帮中兄弟,全身的筋骨都开始收缩起来,片刻之后,那呻吟声已变成了凄厉的呼号。 深山静夜,明月孤坟,这惨厉的呼号声,听来更使人惊心动魄,不寒而栗。 连雪娇心中暗自急道:“如若此人耐不住五阴绝脉被点的痛苦,说出入墓之法,岂不是要贻误大事,不如设法点了他的死穴!” 正忖思间,突听那帮中兄弟叫道:“你解开我的穴道,我说给……你……听。” 显然他已无能再忍受那五阴绝脉被点之苦,动了招供之心。 连雪娇心头大急,但除了现身和滚龙王一搏之外,一时间又想不出其他良策。这滚龙王狡黠无比,如若自己陡然现身,恐将引起他的怀疑,遁逃而去,这番劳师动众的围歼,又将成为画饼。 但闻滚龙王冷笑一声,道:“我不信你能承受得行血逆集内腑之苦。”右手一拍,解了那人五阴绝脉。 但听那人长长吁一口气,道:“你解开我手臂和腿上的穴道。” 滚龙王冷冷接道:“我解开你五阴绝脉,痛苦己失,为什么还要解开腿上和手臂上的穴道?哼哼!你可是打算逃走么?” 那人答道:“我武功和你相差很多,纵有逃走之心,也是无逃走之望。你解开我腿、臂上的穴道,让我舒展一下筋骨,再说不迟。” 滚龙王略一沉吟道:“量你也逃不了。”果然伸手拍活了他双腿双臂上的被点穴道。 那人缓缓站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长长吁一口气。 滚龙王身子一横,探手一把,抓住那大汉腕脉,道:“你如想藉机寻死,一了百了,可是痴心妄想。” 那大汉长长叹息一声,说道:“我等奉命守墓,除了每月奠祭唐先生的英灵两次之外,对墓中情形,所知有限。” 滚龙王点头说道:“你如说尽知那墓中详情,王爷我也不会相信了。” 那大汉点头说道:“据说唐先生这巨墓筑成之时,有二百个筑墓的工人,活葬了在这巨墓之中。” 连雪娇只听得心神大震,一股怒火,由心底直冒上来,暗道:“穷家帮中兄弟,向来是个个视死如归,此人这般的苟且求生,日后非得把他处以重刑不可。” 只听那大汉接道:“我们二人奉命守墓,每至午夜梦回之时,常听到墓中发出一声奇异的声息,扰人难眠……” 滚龙王轻轻咳了一声,道:“可是那些葬在墓中的工人还未死去,弄出来的声息么?” 那大汉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最初几夜,我等被扰得心神不宁,只好白日睡觉,夜晚之时,两个人燃烛对坐,借酒壮胆……” 寒风静夜,月华清冷,面对着巨大的坟墓,谈起这等事来,胆大如滚龙王,也不禁有些悚然之感,冷冷接道:“鬼魂之说,虚无缥缈,本王爷生平杀人无数,从未有遇上鬼魂缠身的事。那墓中声息,定然是那些葬人墓中的人没有死去。” 那大汉接道:“但久而久之,也就不觉奇怪了。” 滚龙王道:“我问的是进入墓中的方法,不用谈些鬼鬼怪怪的事给我听了。” 那大汉道:“有一日,我和同伴在光天化日之下,因听到了墓中传出的奇异声音,像是无数的人在一齐放声大哭,声音尖厉中充满着悲伤,有如巫峡猿啼,鲛人夜泣。我和那位同伴取了兵刃,打开暗门,想进入墓中查看一下……” 滚龙王道:“原来这巨墓上还有暗门,快带我去瞧瞧。” 那大汉道:“放开我,我带你去看暗门。” 滚龙王五指一松,那大汉挣脱脉穴,伸手指着一个背月暗影,道: “暗门就在那里,你要跟我后面走,别踏上了机关。”大迈一步,站在了一丛青草之上。 滚龙王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只好依着他话行去,照样大迈一步,迈在他脚下的青草地上。 只听那大汉说道:“你要站好了,此地机关都是唐先生亲手设计,厉害无比。”举步向另一丛青草上踏去。 滚龙王还未来得及跟进,瞥见那大汉奋起一踏,直向唐璇墓前石供上撞了过去,事出意外,滚龙王欲待援救,已自不及。 但闻蓬然大声,那人早已摔得脑浆迸裂而死。 滚龙王呆呆地望着那具尸体,良久之后,才飞起一脚踢了过去。横卧在墓前的尸体破空而起,摔到了围墙之外。 他一脚踢飞那尸体之后,心中的余怒似是仍未消退,又飞起一脚,踢开了唐璇的墓碑。 这一脚力逾千斤,那墓碑竟被他一脚踢断,只听一阵轻微的沙沙之声,断碑处突然冒出来一股泉水。 滚龙王对唐璇早存畏惧,看水泉喷出,心头大骇,仰身一跃,后退出七八尺远。 那泉水喷出约盏热茶工夫之久,才自动停了下来,想是那碑下预藏泉水已经喷完。 滚龙王待喷水停歇良久,才缓缓走了过去,只见残碑中空,仍存一渺清水,水中写着六个白字,月光下清晰可辨,写的是:“断我墓碑者死。” 滚龙王愕了一愕,怒火又起,又是一脚踢了过去,他内力深厚,力道极强,余下一段残碑,又被他一脚踢断,残碑中清水飞溅,飞出来一个玉盒。滚龙王左脚踏在玉盒上,微一用力,玉盒应声而碎。一卷白绢装成的册子,赫然呈现目前。滚龙王略一犹豫,伸手捡起绢册,只见封皮之上写道:“《逍遥宝典》,留赠有缘。” 滚龙王冷哼一声,忖道:“原来他在那句恐吓之言下面藏了这本密籍,我如被他那‘断我墓碑者死’几个大字吓住,不再断他残碑,那就取不到这本宝典了。” 随手掀开一页瞧去,登时心往神驰。 原来绢册上的记载,都是他胸中熟知的事,只是更为深奥一些。平时他静思良久之后,才能想通的事,在这上面,都找到了答案。 全册共分四大章,第一章是《策谋》,第二章是《兵略》,第三章是《武道》,第四章是《用毒》。 滚龙王席地而坐,借月光阅读,哪知每到重要精深之处,文章就突然中断,仔细查看,竟是早已被人撕去。 虽然如此,他仍是无法搁下,情不自主地把一册断章残篇读完。 读到最后一页时,只见上面写道:“册中断篇和《逍遥宝典》的下册,存我遗体头下的枕内。” 滚龙王仰起脸来,望着天上的明月,自言自语他说道:“他把这宝典赐赠唐璇,使他尽得精华,我只学得一些皮毛,哼哼!我杀他那是一点不冤枉的了。” 隐身在茅室中的连雪娇,对他知之甚深,知道喃喃自语之言,乃自招昔年弑师的往事。 这《逍遥宝典》上册,只记述了《策谋》、《兵略》,《武道》、《用毒》,却是余录于下册之上,而且那《策谋》两篇中有关精要之处,都早已为唐璇撕去,和那下册存在一处。 滚龙王是何等聪明之人,看完了这《逍遥宝典》上册残篇,已知唐璇是早有了准备,预谋把自己引入墓中。 但见他背起双手绕着那断碑,不停地走动,似是在了然唐璇的用心之处,仍有些无能自主。 隐身在暗处的连雪娇,一瞧滚龙王那举动,已知他正在思索着一件困难之事,难作决定。 滚龙王随来之人,一直不见出现,这使连雪娇浮上来一个新的念头,暗道:“莫非是滚龙王急急赶路,他那些随行属下未能赶上,只有他一人到了此地?” 她担心滚龙王突然间改变了心意,不再进入墓中,这一番尽出高手的大围歼,势必又将落空。面对着狡猾难测的滚龙王,连雪娇不自禁地兴起了侥幸之心:“如是那滚龙王随员未到,凭她和袁孝之力,或可和他一战。” 只见滚龙王停了下来,仰望明月,自言自语他说道:“哈哈,你大概是料想我看到这册尾上留下的字迹,我就不敢进入你墓中去了么?” 沉吟了片刻,又自言自语他说道:“哼哼,我偏偏不让你料中。你认为我不敢去,我就去给你瞧瞧,料你墓中纵有机关布设,也强不过为心府中。” 他自言自语,一会东,一会西,显是心中正有重重的畏惧,故意言来壮胆。他心中虽存畏惧,又舍不得那墓中的《逍遥宝典》。 一向冷酷、决断的滚龙王,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连雪娇暗暗忖道:“好啊!原来他是这般的害怕唐璇。” 忽见滚龙王屈下双膝,跪在墓前,双手合十,缓缓说道:“师弟啊师弟,你一向心地慈善,宁愿自己历尽辛苦,也不愿别人吃亏,想来你这留字,定是和我开玩笑的了。不错,不错,你生前对我就不忍施下毒手,何况死后了,那是更不会安排下伤害为兄的机关了。” 祷告已毕,突然站起身来,沿着墓地走了一周,重又回到原地,长长叹息一声,道:“唉!如若此刻我有一个下属或是敌人,迫他进入墓中为我开路,我也不用孤身涉险了。” 连雪娇看他神情,欲去还留,已知他陷入了唐璇的算计之中,最后必将进入唐璇的墓中,心中大感宽慰,闭上双目,靠在壁上休息。 突然滚龙王怒声喝道:“什么人?”

连雪娇羞怯一笑,接道:“那地方原是灵秀之地,稍加人工,已然整理得井井有条,虽然说不上什么洞天福地,但起居倒也十分安适,但袁兄弟常常提起到你,我……”忽觉一股羞意,泛上心头,缓缓垂下头去。 月光下只见她秀眉淡蹩,玉颊微晕,秋波间深藏无限情意,不禁怦然心动,暗暗忖道:“女人家变化当真是大,半年前她还是一个面冷手辣、满腹狠毒的女魔头,曾几何时,却变得这般娴静、温雅、娇羞不胜、动人怜爱。”不禁神往。 连雪娇秋波闪转,发觉了上官琦还自望着自己出神,心头陡然泛起来一阵甜蜜之感,暗道:“原来对我并非无情。” 只见袁孝一裂大口,说道:“大哥,和我们一起回去吧。连姑娘常常提到大哥,你如能够答允我们,咱们常处一起,定然过得十分快活。”他忖思了半天,不知暗中练习了好多遍,才说出这番话来,自认说得十分动人、得体,望着上官琦,等待答覆。 上官琦长长叹息一声,仰望明月,微带黯然他说道:“两位这番盛情,在下是感激不尽。” 连雪娇螃首微抬,看他脸上神情变化无方,不禁心中焦急,接口问道:“怎么?你可是有心要争名江猢,逐鹿武林,做出一番事业么?” 上官琦叹息一声,还未来及答话,连雪娇抢先说道:“你纵有争名之心,但目下时机也不甚恰当,不如暂时和我们归隐在那片乐土之中,再练几年武功,再行出山不迟。不是我危言耸听,三年时光,我保你武功大进,抗拒滚龙王并非难事,再有我和袁孝从旁相助,武林霸业不过是早晚间事。” 上官琦摇头说道:“连姑娘误会了,在下哪里有这等雄心?” 连雪娇道:“难道你真要辅助穷家帮、为人作嫁不成?” 上官琦道:“我答允了大哥相助穷家帮,难道还能反悔不成?” 连雪娇道:“你纵然有此心意,但也是力所不能。” 上官琦突然起身,深深一揖,道:“因此还得请姑娘相助。” 连雪娇摇头说道:“不论行略用谋,武功相搏,目下我都不是滚龙王的敌手。” 上官琦想到唐璇遗言相托,责任重大,今宵如不能劝说连雪娇答允下来,让她离去,不知哪天才能再见。但要他苦苦相求,又难出口,是以心中大感为难,不禁呆在当地。 连雪娇秀目转了两转,道:“你怎么了?” 上官琦道:“唉!在下早知姑娘追随滚龙王身侧,已为滚龙王余威所慑,劝留姑娘之言,实是多此一举。” 连雪娇笑道:“好啊!你想用激将之法么?” 上官琦道:“姑娘心坚铁石,纵然激将,也是无用。” 连雪娇道:“你明白那就好了。” 上官琦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四山回鸣,惊飞起林中宿鸟。 上官琦道:“我那大哥,一生之中,算无遗策,却不料死前最后一次,却是算得不对了。” 连雪娇道:“他怎么说?” 上官琦道:“他说举世间只有姑娘的才智,方可和滚龙王决胜于武林之中。” 连雪娇道:“逍遥先生能这么看得起我,我很荣幸。” 上官琦道:“但他却少算了一件事情。” 连雪娇道:“什么事?” 上官琦道:“姑娘的胆气。他忘了你出身滚龙王的门下,武功是滚龙王所传授,谋略是滚龙王所指教……” 连雪娇接道:“武功是他所授,如非另得高人指点,甚难超过于他,这话不错。但才智聪慧,却是凭仗天赋,只要解得兵略运筹,青出于蓝,徒胜业师,倒非难事。” 上官琦道:“穷家帮千百英豪,如若硬拼实力,未必就输在滚龙王的手中。” 连雪娇争胜的豪气,渐被上官琦激了起来,笑道:“一帮一派之战,非同一两人比试可比。火攻、奇袭、伏击,全凭谋略应用。若逞匹夫之勇,只有徒招覆亡。” 上官琦道:“你强煞了,也不过是个女人。坐帐论事,纸上谈兵。或可有几分见地,但如真正行令对垒,决战沙场,只怕难以和须眉相争了。” 连雪娇道:“你不用再用话激我……” 上官琦接道:“今宵一会,再见无期。你即将息隐江湖,咱们不过对月闲话江湖,其实欧阳统也不会真的把穷家帮千百英豪的安危命运交在你一个女子手中。” 连雪娇道:“那是他目不识人……” 上官琦接道:“笑话了,我不信凭你一个弱女子,真正能统率千百位武林豪客?” 连雪娇道:“可惜你不是欧阳统。” 上官琦道:“是又怎样?” 连雪娇道:“如你是欧阳统,我倒希望你借我数月行令大权……” 只听一阵朗朗大笑之声传了过来,道:“连姑娘不用借了,穷家帮中的金牌敕令,尽皆在此。” 抬头看去,只见欧阳统缓步走了过来,手中捧着一个方盒,盒中放着金牌。 连雪娇吃了一惊,道:“帮主怎能认真?贱妾只不过说两句玩笑之言。” 欧阳统双手高举方盒朗声道:“这盒中九面铜牌,可调遣帮中所有弟子和八英、四十八杰。至于三面金牌,乃敝帮中最高令讯,从我欧阳统起,聋哑二老,尽皆包括其中。” 连雪娇摇头说道:“这个叫我如何敢受?帮主还是收回去吧!” 上官琦暗暗忖想:“此时此情,如若再被她推拒开去,只怕难再有罗致她入帮的机会。”当下装作出一副恭恭敬敬的神情说道:“欧阳帮主是何身份,金牌敕令是何等重要之物,岂是和你闹着玩笑的么?” 连雪娇道:“正因那金牌令非同小可,所以我才不敢接受。” 上官琦冷冰冰他说道:“怎样?你刚才说过的话,难道就忘了么?” 连雪娇怔了一怔,道:“这等认真么?” 上官琦道:“武林大事,岂有戏言!” 连雪娇眼看上官琦一脸庄严,字字句句都说得十分认真,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沉吟了一阵,道:“你是什么身份,这般质问于我?” 上官琦呆了一呆,答不出话。 连雪娇道:“你既非穷家帮中之人,凭什么这般认真?” 上官琦沉声道:“我已由大哥引见入帮了。” 连雪娇道:“当真么?” 上官琦道:“只因那欧阳帮主客气,才说仍是客居身份。” 连雪娇笑道:“我调遣你去做事,是动铜牌,还是金牌?” 上官琦瞠目不知所对,转脸望着欧阳统。 欧阳统轻轻咳了一声,道:“上官兄以客居身份,对我们穷家帮出力,纵然入帮,那也该是居总坛上宾。” 连雪娇道:“我只问他听不听这金牌敕令?” 上官琦暗暗忖道:“此女果然利害,我逼她入彀,她竟把我也拖了进来,看来是无法摆脱了。”当下说道:“自然是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连雪娇望着他那满盒金牌,低声问欧阳统道:“总坛上宾,要动金牌还是铜牌,才可调遣?” 欧阳统望了上官琦一眼,心中好生为难,暗暗忖道:“他在穷家帮尚是客居身份,不论金牌、铜牌,他都可置诸不理。”一时间竟然想不出适当措词回答于她。 连雪娇微微一笑,道:“帮主收好金牌敕令,贱妾就要告辞了。”转目一掠上官琦,接道:“你枉费了一番心机,但我仍然感激你相救之情。我们那居留之地,永远为你大开着欢迎之门。倦游江湖,厌恶武林之日,还望能驾临一叙……”微微一顿,接道:“或是你雄图大展,独立门户,逐鹿江湖霸业之时,贱妾和你袁兄弟都将出山相助,重踏江湖,死而无憾。” 上官琦眼看功亏一赘,连雪娇就要告别,想到唐璇的遗嘱相托,不禁心头大急,目注欧阳统急急说道:“帮主不用再为我留情面了。在下既已入帮,岂有不听令牌调遣之理?” 欧阳统暗暗叹息一声,说道:“调动总坛中护法香主,得用金牌敕令。” 连雪娇脸色一整,道:“如若遣派帮主出敌呢?” 欧阳统道:“同样的使用金牌。” 连雪娇伸手从盒中取出一面金牌,道:“如我传下金牌令谕,要你出让帮主之位,事将如何?” 欧阳统道:“这个,这个……这个得召集三阁一堂以及帮中长老,会商公决后,再召开全帮大会,公推一个众望所归之人,继承帮主之位。” 连雪娇道:“这等麻烦么?” 欧阳统道:“此乃敝帮中历代传下规矩。” 连雪娇道:“我如以金牌赐死呢?” 欧阳统道:“除了本座之外,一律得遵守金牌敕令行事。” 连雪娇举起手中金牌,高声说道:“上官琦听候金牌敕令。” 上官琦心中暗暗叫苦,口中却应了一声,大步行了过去,欠身说道:“弟子上官琦,恭候金牌令下。” 连雪娇目注欧阳统,道:“我要收下这十二令牌,不知在帮中是何身份?” 欧阳统道:“递补唐璇的文丞遗缺。” 连雪娇道:“文丞在贵帮是怎么一个身份?” 欧阳统道:“权掌十二令牌,名在本座一人之下。” 连雪娇道:“这么说起来,身份是很高了。” 欧阳统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连雪娇道:“如若帮中有人不服,那将如何?” 欧阳统道:“本帮中规令森严,从无抗命犯上之人,一违令谕,必受帮规重惩。” 当的一声,连雪娇投下金牌,道:“上官琦调充文丞随身侍卫,内代书童,行作车夫。” 上官琦呆了一呆,欠身说道:“上宫琦敬遵金牌谕令。”缓缓捡起金牌,双手棒起,递了上去。 连雪娇接过金牌,放回盒中,目注欧阳统,道:“敢问帮主,这入帮手续,还有何等礼仪?” 欧阳统道:“姑娘递补文丞之位,那是帮中仅次于本座的身份,是以必得设案立誓。” 连雪娇轻声叹息一声,接过欧阳统手中存放金牌的盒子,说道:“听命帮主安排。” 欧阳统道:“今夜已晚,姑娘还是早些休息,明日本座准备好后,再请姑娘拜见历代祖师。” 连雪娇道:“既是如此,帮主请便。” 欧阳统微微一笑,挥手而去。 连雪娇目注上官琦道:“你把我拖入穷家帮中一日.你就执鞭随镫地伺候我一日。” 上官琦心中暗暗忖道:“反正我也没有加入穷家帮,金牌也好,铜牌也好,能奈我何?待你明日宣誓加入穷家帮后再说。”心中在想,口中却微微一笑。 连雪娇只作不知,仰脸望了望明月,道:“天色不早,我们要休息了。” 上官琦本想接口,但话将说出之时,突然觉出碍难出口,赶忙咽了回去,大步向外面行去。 只听连雪娇道:“站住!” 上官琦只好停了下来,回首抱拳,道:“有何吩咐?” 连雪娇道:“我们要休息了。” 上官琦道:“在下这就去代姑娘准备。” 连雪娇缓步走了过去,一面说道:“你可知此刻的身份么?” 上官琦道:“穷家帮文丞连雪娇的高等侍卫……” 连雪娇道:“还兼铺床叠被、执鞭随镫的书童、车夫。” 上官琦暗道:“由得你去说吧!待你明日入帮之后再说。”心中忖思,口中却连声应是。 连雪娇微微一笑,举步向前行去。 上官琦、袁孝紧随在身后,进了庄院。 欧阳统早已通知了兰、莲、菊、梅四婢,迎候于庄院门口之处。 四婢早已为三人打扫好了卧室,分头带三人入室休息。 次日清晨,连雪娇刚刚起床,雪梅已捧上面水,说道:“欧阳帮主已设好香案,带着帮中高手,恭候姑娘多时了。” 连雪娇笑道:“要他们多等一会吧!我还要吃点东西。” 雪梅静静地退到了一侧等候。 连雪娇似是有意让欧阳统等,多等上一会,慢慢地洗脸,慢慢地吃饭,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 她看看等待时间过长,该是有人来催。但她失望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不见再有人来,只有雪梅仍然垂手站在一侧。 太阳爬上了窗子,已然是辰初光景,连雪娇才缓缓对雪梅说道:“带我去吧!” 穿过了一条长廊,到了一座可容百人的大厅堂中。 厅中高燃着八支红烛,已然所余无多,将要燃尽。 欧阳统率领着十个穷家帮的高手,雁翼般地排列。欧阳统面无愠色,似是对连雪娇的拖延举动毫不放在心上。 连雪娇目光转动,发现了上官琦也排在左首一角之中,袁孝却是不见影踪,不知他哪里去了,此人有些浑浑噩噩,陡然间不见他来,连雪娇实有些放心不下。 心念转动之间,忽听欧阳统的声音传了过来,道:“连姑娘,香案早已摆好多时了。” 连雪娇心中想着袁孝,口中却说道:“不知如何一个宣誓入帮之法?” 欧阳统道:“香案之上,供奉着本帮祖师之位,只要姑娘面对师祖,许下一个重誓,那就算加盟本帮之中了。” 连雪娇头也未回的接道:“这么简单么?” 欧阳统道:“敝帮立帮的祖师,度量恢宏,不拘小节。” 连雪娇突然转过身来,直对那香案走了过去。 只要她对那供奉的祖师神位,拜了下去,或明或暗地立下誓言,就算是加盟了穷家帮中。 只见她面对香案站好之后,突然高声叫道:“上官琦,你过来。” 上宫琦一皱眉头,急急走了过来,道:“有何吩咐?” 连雪娇道:“你先在祖师面前立下入帮的誓言。” 上官琦呆了一呆,道:“我已入过帮了。” 连雪娇道:“我要再看你入帮一次。”目光一转,望着欧阳统道:“帮主,帮中弟子,多拜几次祖师爷,那该不算有犯帮规吧?” 欧阳统道:“这个自然。” 连雪娇沉声喝道:“你听到了吧!” 上官琦无可奈何,只好对香案后的穷家帮祖师神位,拜了一拜,立下了一个誓言。 连雪娇沉声说道:“你现在已真正是穷家帮中一个弟子了。” 上官琦暗暗叹息一声,答道:“姑娘有何吩咐,在下洗耳恭听。” 连雪娇似是陡然间想起了无限伤心之事,缓缓说道:“你终于又把我拖入了这场是非之中。” 上官琦苦笑道:“大局底定之日,姑娘仍可回那块洞天福地,度过下半生清净的岁月。” 连雪娇对神案立了誓言,穷家帮中一群高手立时蜂涌而上,以帮礼拜见。 欧阳统也一拱手,道:“本座为穷家帮庆幸得人。武相养伤未到,三阁一堂和二十八大分舵主均未能赶来拜见,本座自当再为安排一大盛会,让他们拜见文丞。” 连雪娇微微一笑,道:“大敌当前,诸位阁、堂分舵主们,各有重要职司,不用多此繁文缛节了。” 欧阳统道:“帮中大礼,岂可轻废!” 连雪娇淡淡一笑,道:“帮主之命,属下无不遵从……”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属下登山之时,发现了滚龙王的黑衣卫队、铁甲骑士出没在距此数里之处,此事关系重大,非同小可。滚龙王或已率众亲来此处,既承帮主倚以重任,属下自当尽我心力,我要查看一下眼下敌情。” 欧阳统道:“可要本座推荐护驾之人?” 连雪娇道:“不用啦,我带着上官琦和袁孝两人随行己足。”说罢向室外行去。 欧阳统道:“本座在山庄等候。” 连雪娇回身一礼,笑道:“日落之前,我当赶返庄院,面禀所见。” 欧阳统道:“本座不送了。” 连雪娇道:“怎敢有劳帮主?”在上官琦、袁孝随护之下,急步而去。 欧阳统目注三人远去,立时对环伺在大厅中穷家帮中弟子说道:“连雪娇乃唐先生遗言指定承继他职位之人,今天能得入帮,那是咱们穷家帮中之福。诸位日后对她,当如对待唐先生一般尊敬。” 穷家帮中甚多弟子,心中原有不服之感,觉着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又是出身在滚龙王的门下,却掌握了穷家帮中文丞之位,但一听是唐璇遗言指定之人,心中不忿之气登时消失。 要知唐璇在穷家帮中的德能,早已深入帮中弟子之心,对他敬若神人。听得是唐璇遗言指定,个个都觉再无可抗之议、可商之言,当下齐声应道:“我等自当遵从唐先生的遗命。” 欧阳统黯然一叹,道:“诸位都请返回防守之处严督所属,未得上命,不许擅离一步。” 环立在大厅四周的穷家帮中弟子齐声应道:“帮主放心,我等未得上命,战至最后一人,余下一只手臂,亦必将挥动利剑,死守寸地。” 欧阳统目睹帮中弟子用命神情,心头稍觉安慰,微微一笑,道:“那连姑娘,乃唐先生遗言指定继承他的人才,尔等对她,当如待唐先生一般的敬重服从。” 环列四周的穷家帮中弟子,齐齐应了一声,各以帮礼告别,急急而去。 且说连雪娇在上官琦、袁孝随护之下,离开了山庄,回顾了袁孝一眼,问道:“你到哪里去了,怎么刚才看你不到?” 袁孝嘻嘻一笑,道:“我见了一个朋友,两人谈话,所以晚来了一步。” 上官琦暗暗奇怪,道:“他哪来的朋友呢?纵然是有,也不该是穷家帮中之人。”当下问道:“什么朋友?” 袁孝道:“你不认识的。” 上官琦呆了一呆,道:“那人可是穷家帮中的弟子么?” 袁孝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上官琦遇上袁孝这等人物,真还是没有办法,沉吟了一阵,道:“那人是什么样子,你可记得他么?” 袁孝道:“他长的样子,自然是记得了。” 上官琦道:“你慢慢他讲给我听听吧。想好再讲,不要讲错了。” 袁孝道:“他长得很矮……”顿了一顿,接道:“很瘦,很难看。” 上官琦道:“他穿的什么衣服?” 袁孝道:“黑色的衣服。” 上官琦心头大凛,道:“他可是留着很长很长的头发么?” 袁孝道:“对啦!你怎么知道呢?” 上官琦道:“他手中可曾拿着一管洞箫?” 袁孝道:“是啊!你定然是见过他了。” 上官琦道:“此人现在何处?” 袁孝道:“走啦!” 上官琦道:“哪里去了?除了兄弟之外,可有别人看到过他没有?” 袁孝听上官琦句句追问;甚是奇怪,说道:“怎么?大哥可是想见见他么?他走不远的,明天我们还要见面。” 上官琦道:“见面之前先行告诉我一声。” 袁孝道:“好吧。他约我之时,我让他等待一下,先去找你。” 上官琦道:“但你不能告诉他。” 袁孝道:“这个我知道。” 连雪娇一直静静听着两人答问,不插一声。 几人边谈边走,已然行出七八里路,到了一处三岔路口。 连雪娇打量了二下四周的山谷形势,突然叹息一声,道:“这地方形势险要,群峰环绕,如能把滚龙王属下之人诱入此地,咱们只要封死四面出路,三面放火,逼他们遁入正北绝谷,不难一举尽歼,当可先一挫滚龙王的锐气。” 上官琦突然想起唐璇死时留下了手著兵略,其间用兵之道,战阵部署,讲述甚多,当下说道:“连姑娘,唐先生临死遗言,荐你接掌他文丞之职,并为姑娘留下了他手著兵略。”探手入怀,摸出一本绢册,双手递了过去。 连雪娇看他举动之间对自己甚是恭顺,心中暗笑,口中却冷冷说道:“可是他遗言要你交给我么?” 上官琦沉吟了一阵,道:“平常之日,似是隐隐示意过我。” 连雪娇接过绢册,看也未看一眼,随手放入怀中,说道:“唐璇千算万算,但他遗漏了一着未曾料到。” 上官琦道:“不知连姑娘指何而言?” 连雪娇微微一笑,道:“你对逍遥书生唐璇,似是敬慕甚深。” 上官琦道:“不错,我对他十分敬服,公谊私情,我都该这般对他,但如在下说出一事,只怕连姑娘也要对他敬服异常。” 连雪娇道:“那倒未必,你说出来听听。” 上官琦道:“他推荐姑娘接掌穷家帮中的文丞之位,此言在当时想来,岂非在说着玩笑么?”微微一顿接道:“可是谁又想到,你竟然在他墓穴大功告成之夜,自己赶来此地,而且果真的入了穷家帮,承继了他的职位。” 连雪娇略一沉思,道:“他还说些什么?” 上官琦道:“他似是说过,今后穷家帮能否在江湖之上立足,和姑娘的关系甚大。” 连雪娇道:“我问你他是否告诉你我之间的事?” 上官琦道:“他是说过姑娘外冷心和,你如和滚龙王决战于江湖之上,只怕要吃大亏。” 连雪娇道:“为什么?” 上官琦道:“因为姑娘难免要动昔年父女一场之情,无能下得狠手。” 连雪娇笑道:“他想的虽然兼顾全盘,洞烛细微,但他却没有料到,我竟然得了武林三宝。” 上官琦道:“我虽未听他说过,但料想也在他意料之中,他坚信不论姑娘受过何等挫败,但最后终必得胜。” 连雪娇忽然一皱眉头,道:“这地方早已埋伏的有人么?” 上官琦道:“这个……”只听一阵冷厉的长笑传了过来,山壁一角处,缓步转出来一个身着青袍、面容肃冷、毫无表情的怪人来。 上官琦吃了一惊,讶然叫道:“滚龙王……” 陡见大敌,连雪娇也不禁为之脸色大变,但她一怔之后,立时又恢复了镇静。 滚龙王一张毫无表情的怪脸上,闪动着一双圆睁的怒目,神光湛湛地逼注连雪娇的身上,冷冷说道:“你还没有死么?” 连雪娇神情已恢复从容镇静,淡淡一笑,道:“滚龙王义女早已死去,是被养育她长大的义父亲手杀死。现在活着的连雪娇已非昔年滚龙王的义女了,她已是受着穷家帮千百人爱戴的文丞……” 滚龙王一裂嘴巴,无声无息地一个冷笑,道:“那唐璇当真死了么?” 连雪娇道:“死了,不信么?” 滚龙王道:“其人诡计多端,生生死死,叫人难辨真假。” 连雪娇道:“你可是有些怕他?” 滚龙王道:“我们同出一师,他那点算计鬼谋,也不在我的心上……”突然间想起连雪娇何许身份,自己这般和她言来语去,岂不有失身份?当下住口,一声冷笑,举手一招,道:“你过来。”

连雪娇吃了一惊,赶忙提聚真气,蓄势戒备。 她知那滚龙王的耳目,灵敏无比,只要稍许弄出一点声息,立可警觉。 只听一声朗朗长笑,道:“老夫包继贤,你是什么人?” 连雪娇怔了一怔,忖道:“这包继贤是何等人物,怎的深更半夜跑到唐璇的墓地中来?” 探头看去,只见一个手拄拐杖、白髯长垂的老者,缓步而来。 滚龙王冷冷道:“在下滚龙王。” 包继贤怔了一怔,突然纵声大笑,道:“老夫久闻你的凶名,今宵有幸一会。” 滚龙王怒道:“老匹夫信口雌黄,你可是活得不耐烦了?” 包继贤哈哈大笑,道:“这倒未必。咱们如是打了起来,还不知鹿死谁手。” 滚龙王正值满腹怒火之时,厉喝一声,跃起劈出一掌。 包继贤道:“来得好!”竟然挥掌硬接一击。 两股潜力暗劲一触,滚龙王原地未动,包继贤却被震得向后退了两步。 但此人却是开朗得很,虽被滚龙王一掌震退,不但毫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滚龙王之名,果不虚传,老夫今日总算是遇上一个劲敌了。” 滚龙王右手已高高扬起,听见那老人之言,却陡然收了回来,道:“你不是王爷的对手,我也不愿杀你。” 包继贤道:“好说,好说。如是想和老夫谈谈合作的事,老夫最是欢迎,不过合作第一要件,必得是心存公平。” 滚龙王冷哼一声,道:“谁要和你谈合作了……”语声微微一顿,又道:“深更半夜,你到此地做什么来了?” 包继贤拂髯大笑,道:“你做什么来了?” 连雪娇看到他举手拂髯的举动,突然心中一跳,只觉他的举动神似一人。 只听滚龙王说道:“你可是偷觑唐璇那墓中存宝来的么?” 包继贤道:“不错啊!” 滚龙王道:“你可知道是什么地方么?” 包继贤道:“老夫从不和武林中人来往,不论什么地方,老夫一样来得。” 滚龙王道:“你可知这墓中存宝已为我所有么?” 包继贤道:“死人之物,人人可以取得,在未曾到手之前,自是不能算为你所有了。” 滚龙王道:“如是王爷此刻先杀了你,你岂不一无所有,还赔上一条性命?” 包继贤道:“那倒未必。” 滚龙王道:“不信你就试试。不过,一个人只有一条命,岂可视作儿戏!” 包继贤道:“老夫命该活到八十八岁,行年七十,还有一十八年好活,如何能死得了?” 滚龙王道:“如是你不想死,倒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包继贤道:“如若是还有和平的办法,那是最好不过。动刀动枪的,实非老夫所愿。” 此人老气横秋,半庄半谐,把个机智绝伦的滚龙王弄得莫名所以,沉吟了良久,道:“唯一的和平办法,那就是咱们放弃成见,携手合作,共同进入墓中,取得唐璇遗物……” 包继贤接道:“可以,可以,老夫最是愿意和人合作。但咱们必得事先讲好,公公平平,才能各弃私见,衷诚合作;如是各怀鬼胎,勾心斗角,那就不如各行其事。” 滚龙王道:“本王和人合作,从未公公平平从事……” 包继贤道:“好啊!那你定然让人占先了?” 滚龙王道:“如非此刻我正值用人之际,就凭你这几句话,就该处死了!” 包继贤道:“好汉不提当年勇,此刻你正是需人之时,最好是对人客气一些。” 滚龙王道:“王爷对你已经够客气了。” 滚龙王道:“墓中金钱财宝,都归你得;其他之物,为我所有。” 包继贤哈哈大笑,道:“这办法很公平,就这么办吧!” 滚龙王料想之中,他必然大为反对,却不料他一口答应下来。这滚龙王为人阴沉多疑,虽是在急虑之中,仍未减多疑之心,当下冷冷说道:“你辛辛苦苦赶到此地,可是为了那墓中的财物么?” 包继贤道:“那倒不是。老夫如是只贪图财物,也不用到这墓中来了,找一个富豪之家,偷他一票,岂不是强过盗墓?” 滚龙王道:“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呢?” 包继贤道:“久闻那唐璇之能,这墓中必然有他的遗物,老夫想盗他遗物。” 滚龙王道:“那你是存心骗我的了?” 包继贤道:“那也不是,在未取得唐璇遗物之前,我倒是诚心和你合作了,但你取得那唐璇遗物之后,那就不一定了。” 滚龙王略一沉吟,道:“好吧!咱们就此一言为定,在取得那唐璇遗物之后,允许你出手抢夺就是,但未曾取得唐璇遗物之前,你得暂时听我之命行事。” 包继贤道:“那是自然。” 滚龙王暗暗忖道:“这人疯疯癫癫,说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此刻正需助手之际,暂时留下他的性命,待取得唐璇遗物,再结果他性命不迟。”心里打着主意,口中却冷冷喝道:“你此刻先给我找到那入墓的门户。” 滚龙王的用心,原是要刁难放他,却不料这包继贤竟是欣然应命,果然绕着那古墓团团转动起来。 但见他进入暗影之中,倏然消失不见,良久之后,仍不见现身出来。滚龙王心中正自怀疑,突听那包继贤敞声叫道:“门户在这里了,快些过来。” 滚龙王暗道:“这人瞧上去傻里傻气,但做起事来倒是能干得很。”大步行了过去,果见那包继贤守在一座大门的门户前面。 门内一片幽沉黑暗,瞧不出任何景物。 滚龙王道:“包兄请走在前面带路。” 包继贤道:“这墓中我也没有到过,如是走错了路,还得请多原谅。” 滚龙王暗自好笑道:“这人犹有童心。”口中应说道:“那是自然。” 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地进入那幽沉的墓门中,那启开的铁门缓缓地闭上。 山风呼啸,松涛阵阵,明月如昼,夜凉似水,连雪娇缓缓走出了那藏身的茅舍,轻步绕着古墓行了一周。 她仔细地查看着行经之处,找不出一点可资循访的痕迹。 除了那断去的墓碑之外,一切都完好无恙。 围墙上突然又出现了一条黑影,疾跃而入。 衣袂带起的风声,惊动了连雪娇,但她已知闪避不及,索性停下了脚步,缓缓转回头去。 只见来人一抱拳,道:“连姑娘来得好快。” 连雪娇一见来人,立时证实了心中的一点疑念,微微一笑道:“你们来得也够快了。” 这来人正是那关外神鞭杜天鹗,当下说道:“我们日夜不停地抄捷径赶到。” 连雪娇道:“上官琦呢?” 杜天鹗道:“他单人易装来此,姑娘没见到么?” 连雪娇笑道:“他扮来惟妙惟肖,连我也几乎被他骗过。” 杜天鹗道:“不知他此刻哪里去了?” 连雪娇瞧了那古墓一眼,道:“他和滚龙王已然进入了古墓之中。” 杜天鹗吃了一惊,道:“他一个人去的么?” 连雪娇道:“不错,但他熟悉墓中的机关布设,滚龙王纵然是武功强于他,也未必能够胜他。怕的是被那滚龙王瞧出破绽,暗中先行下手,使他措手不及……”讲到此处,忽觉由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暗道:“如是我刚才及时露面,双战滚龙王,或可胜他,用不着让他进入墓中冒险。” 杜天鹗道:“滚龙王日夜兼程而来,随行之人一个不见,想是赶不上他的脚程,落在后面了。此时此机,千载难逢,如若今日不能制服于他,只怕日后永无这等机会了。我愿陪姑娘涉险入墓,一则接应上官兄弟,二则借机歼灭那滚龙王,不知文丞意下如何?”他心中虽是担心那上官琦的安危,但言来却是十分委婉。 连雪娇道:“唐先生才绝一世,这墓中机关定然布置得十分严密,咱们进入墓中,不但对他毫无帮助,且恐使他多生顾忌之心,那时,岂不是助他不成,反而牵累他了?” 杜天鹗道:“姑娘之意呢?” 连雪娇道:“如以贱妾之见,首该设法断去那滚龙王的后援,再选择必经之路,埋伏人手,只要出手,就使他无能反抗。” 杜天鹗道:“话虽不错,但我那上官兄弟的安危岂不是不能兼顾了么?” 连雪娇淡淡一笑,道:“不要紧,我想他足以自保。” 杜天鹗口不再言,心中却是暗暗盘算,如何能进入这古墓之中接应那上官琦。 突听袁孝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你快躲起来,有人来了。” 连雪娇低声说道:“杜大侠请随我来。”闪身进入那茅屋之中。 两人刚刚隐好身子,来人已跃过围墙。 只见那人长髯飘垂,背插长剑,竟是滚龙王的师叔。 昔年他屡犯清戒,被唐璇之师逐出门户,却被滚龙王收为己用。两人虽然辈份不同,但年龄相若,那滚龙王心狠手辣,在这师叔身上。一样的下有附骨毒针,使他无能反抗,甘心效命。 那人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势,突然面对茅屋冷笑一声,道:“老夫是何等人物,岂能受人欺瞒?快些给我出来。”举起右手,一连挥动,但见人影翻飞,十几个黑衣人,一齐跃入围墙。 杜天鹗已有些沉不住气,松开腰中软鞭扣把,准备跃出迎战。 连雪娇右手疾伸,抓住了杜天鹗的衣袖,道:“杜大侠不可造次,咱们的机会不大。” 只见那长髯飘垂的老者一翻手腕,拔出背上长剑,剑尖指着茅屋说道:“先把那茅屋搜查一下。”四五个黑衣人应声而出,手中高举兵刃,护着身子,逼向茅屋。 隐身在暗影中的连雪娇看得真切,心中暗道:“这人比那滚龙王细心得多了,看来他并非只对这茅屋中有怀疑,而是默查过一番形势之后,凭藉智慧,确定了有人隐身在此,如其让他搜查而出,倒不如先行现身出来。”当下低声对杜天鹗说了数言,缓步走出茅屋。 这时,那些黑衣人已然逼近了茅屋,连雪娇突然现身而出,从从容容地缓步行来,反而大出那些黑衣人意料之外,一齐停下脚步。 连雪娇举手理一下长发,欠身对那老者说道:“见过太师叔。”那长髯老者冷冷说道:“只有你一人在此么?” 连雪娇道:“晚辈和几位属下同来。” 那老者目光闪转,四下打量了一阵,道:“你那义父的大驾何在?”他每一句话,都如单刀直刺过来,使人有着措手不及之感。 连雪娇淡淡一笑,道:“见过了,但他此刻已非晚辈的义父。我们父女间,早已情断义绝,眼下已是势不两立的敌人了。” 那长髯老者冷笑一声说道:“他此刻哪里去了?” 连雪娇道:“进入了唐先生的墓中。” 那长髯老者回顾了那断去墓碑一眼,道:“进入那墓中之门何在?” 连雪娇道:“墓中机关重重,耗尽了唐先生晚年的心血。滚龙王进墓容易,但出来只怕是十分困难。” 那长髯老者摇挥一下手中长剑,回顾身侧两个黑衣人道:“给我拿下!” 两个黑衣人应手而出,扑向连雪娇。 连雪娇双肩微晃,向后退出三尺,举手一招,一条人影由窗中飞跃而出,长鞭疾挥,急向一个黑衣人扫了过来。 那人手中单刀一起,挡开一击,随手还了一刀。 那杜天鹗有关外神鞭之称,一条软鞭,造诣极深,施展开来,有如出水神龙一般,刹那间鞭影纵横,呼呼风生,把两个攻向连雪娇的黑衣人围人了一片鞭影之中。 连雪娇挥手对那老者笑道:“老前辈最好客气一些。” 那长髯老者举起手中长剑,怒声喝道:“胆大丫头,连老夫也敢藐视!今日如不生擒放你……” 连雪娇道:“此地何地?此时何时?岂是你发威逞强之时?念在昔年相处份上,你又为恶不多,放你一条生路,快些去吧!” 那长髯老者一头怒火,被她一番责斥的话,反而说得平了下去,四面打量了一眼,道:“那欧阳统也在此地么?” 此人每一句话,常使人有着文不对题之感,原来他先在心头,自问自答了两遍,然后问出那最后的一句话来,问过了数次问题,自使人有着突如其来之感。其实他每一次问话,都经过三思之后,只要对方答得稍有破绽,立时将引起他怀疑之心,盘根究底。 但连雪娇知他甚深,当下冷笑一声,道:“告诉你又有何妨?欧阳帮主不在此地。” 那青衣老者暗暗点头,口却冷然说道:“欧阳统既不在此,你也敢对我这般无礼?” 连雪娇道:“穷家帮中高人无数,欧阳统虽是一帮之主,但如只论武功,他在穷家帮中却还算不得第一高手。” 那长髯老者哈哈一笑,道:“这么说起来,你在这四周早已埋伏下高手了?” 连雪娇道:“你不信,何妨一试!” 突听一阵隆隆大震,唐璇那突起的坟墓开始剧烈地摇摆。 连雪娇心中暗自焦急,生恐那改扮包继贤的上官琦和那滚龙王同为唐璇预布的机关所伤,口中却冷冷说道:“滚龙王已触动墓里机关,只怕将活活地葬在此墓之中。” 那老者呆了一呆,道:“如是唐璇果有此心,滚龙王倒是难逃此劫。” 他和唐璇源出一门,论辈份还该是唐璇的师叔,对唐璇的才能自是知之甚深,对师侄胸罗之能,更是了如指掌。 连雪娇道:“如若是滚龙王葬身这墓地之中,对老前辈倒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长髯老者接道:“此言何意?” 连雪娇道:“你虽是那滚龙王的师叔,但我知道他也在你身上暗下了附骨毒针,为他所制。所以,你虽是师叔的身份,却是不得不受他的节制。” 长髯老者突然纵声大笑,声如龙吟,直冲霄汉,历久不绝。 连雪娇被他笑得有些揣测不透,只好默不作声。 那长髯老者收住了长笑之声,缓缓说道:“你可敢断定那滚龙王必死在墓中么?” 连雪娇道:“他是否会死在墓中,我不敢断言,但唐先生生前曾说过要他陈尸墓中……” 长髯老者道:“不用说啦!如果那唐璇果真说过此话,滚龙王必死无疑。” 连雪娇暗暗忖道:“那唐璇之能,果非小可,愈是知他之人,对他愈是敬畏。” 只听那长髯老者说道:“你只知道我被那滚龙王下了附骨毒针,只怕不知我自有疗治之能。” 连雪娇看他满脸欣喜欢乐之色,心中便生怀疑,缓缓说道:“自取附骨毒针,何足为奇?我己先老前辈取了出来。” 长髯老者笑道:“你是老夫所见才智仅次放唐璇之人,可惜是女儿之身,难免为情丝所牵,难以成得大事。” 连雪娇心中一动,暗道:“好啊!他早在盘算了。滚龙王死去之后,他准乘势而起,祸乱之源,不可不除,今日非得想法子杀了他不可。” 但见他轻拂一下长髯,笑道:“滚龙王待人苛刻,虽有霸世之才,霹雳手段,但却无用人之能,纵然不死在墓中,也难成武林霸主。” 连雪娇暗道:“我得激他一激,让他尽道胸中之秘。”当下说道:“滚龙王虽无用人之能,但他的气概、残忍,却是数百年无人及得。” 那长髯老者笑道:“话虽如此,但大业之基,首重用人。试看那滚龙王,手下罗致了无数的江湖高手,无数的有用英才,但人他掌握之后,不是被他下了毒药,使那人变得痴痴呆呆,就是被他暗下附骨毒针,被迫听命。在此等情形之下,要人尽展胸中所学为他效命,岂非白日做梦么?” 连雪娇道:“这么说来,你也是欺骗滚龙王的了?” 长髯老者道:“那是自然。鸟尽弓藏,我如早日助他底定天下,早成霸业,只怕早已死在他的手中了。” 连雪娇道:“我如把此事告诉那滚龙王……” 长髯老者笑道:“不要紧,你和他正面为敌,势不两立,你的话,他岂肯轻信,再说,如若唐璇当真存心杀他,他也决难逃脱……” 他流目四顾一阵,缓缓说道:“眼下咱们倒有一个一举称霸江湖的机会,只要你答应和我合作,三日夜内,当使整个武林出现一番新貌。” 连雪娇道:“愿闻其洋。” 长髯老者道:“事关武林大局,你未答允和我合作之前,自是难以说出。” 连雪娇沉吟了一阵,道:“你的心意,可是要假冒那滚龙王,传他之令,征伐江湖,以成霸主?” 长髯老者道:“此不过其中一环而已。我要设下一计,迫使穷家帮中人也听我之命,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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