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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990.am】梅佳一听到普克的声音,听到动静

47 彭大勇笑着说:“是啊,上次我见你家老二时也问过他,他好像老大不高兴呢。”林伯森坦然地说:“违反政策的事情,说起来总有点儿不好意思吧。” 彭大勇这会儿已经意识到普克的用意,也在旁边凑趣似地说:“你看你家两个儿子,一个上名牌大学,一个上名牌中学,都够出息的,算是赚啦。” 林伯森对彭大勇的恭维保持冷静,只是微微一笑,说:“过去好多年的事情了,多少有点儿不光彩,而且又纯属家庭私事,就不必提了吧。” 路上,彭大勇问普克:“哎,你盯着问他两个孩子的事儿,是不是心里又有什么念头?” 普克摇摇头说:“也没什么明确的想法,只是觉得有点儿好奇罢了。不过后来他坚持不说,倒真让人产生兴趣了。” 彭大勇琢磨了一下,说:“你别说,这事儿好像还真有点儿名堂。你记得吧,上次我们在小区门口,正好碰到他家老二跟方英说话,我随口问到这个事儿,小伙子警惕性特高,语气冲得差点儿呛我一跟头。”普克说:“明天咱们把这事儿顺便查一下,反正得到派出所查摩托车的事儿。” 最后一家调查对象基本查完了,仍是一无所获。只有林伯森家的大儿子林志飞,在普克他们这次的调查中,来了几次都没见到。而前两次调查中,那个看起来寡言少语的英俊小伙子,言谈举止都算正常,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希望似乎也不能放到他的身上…… “林志飞,你好狠……林志飞,我恨你!”不知怎么,普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凄婉的声音,那是前几天晚上,梅佳在浅草湖边醉后的哭泣。当时听到梅佳叫出这个名字,普克吃了一惊。不过,也许只是同名同姓罢了。 普克随即提醒自己,不要试图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巧合之上。在梅佳的叙述里,那个普克未曾谋面的林志飞冷酷、无情甚至有些变态,虽然不能把梅佳所受的痛苦,全部归结为他的责任,但那些举动也足以令普克感到几人厌憎。 普克脑子里乱乱地想着,梅佳的形象忽然冒了出来。这个形象是复杂的,时而任性不讲理,时而青春活泼,时而俏皮可爱,而出现最多的,是那晚浅草湖边半醉半醒后的哀恸。从那天以后,普克没有见过梅佳,打过一次电话,梅佳的母亲说她外出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想到这里,普克意识到,其实在他内心深处仍然悄悄挂念着这个年轻的女孩子。这种挂念,不属于那种异性之间的爱慕,而像是一个被赋予了监护责任的成人,在无奈地保护着一个弱者。 应该去看看梅佳了。普克暗暗对自己说。 普克想到梅佳的时候,梅佳正在浅草湖边和一个人谈话,那人就是令梅佳又爱又恨又痛的林志飞。 梅佳找到林志飞的时候,他刚从图书馆出来。 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梅佳站在林志飞下面一级的台阶上,抬头望着他。林志飞看到下面的梅佳,眼神就像一个纯粹的陌路人,身体一闪,想要绕开梅佳走下去。梅佳也随着挪动位置,明白地表示了自己想让林志飞停下来的意愿。 “你犯什么病啊?”他压低了声音,一点儿不掩饰自己的厌恶,话说的很难听。 梅佳咬咬嘴唇,一字一字地说:“咱俩必须得谈谈。” “早跟你说过了,没什么好谈的。你少在人面前给我装疯卖傻,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林志飞低声喝了一句:“闪开点儿。” 梅佳出奇地平静,声音比林志飞的高出几度,似乎并不在乎经过的人听到他们的谈话:“今天随你怎么说,这次话非谈不可。咱俩认识那么长时间,我的性格怎么样,用不着我提醒你吧。” 在梅佳这句话之前,林志飞没有正眼瞧过她一下。只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林志飞的视线才真正落在梅佳脸上。 48 “行,你记着,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受你威胁。谈过这次,你最好从我眼前彻底消失,否则……”林志飞没把话说完,因为身边又有学生经过。 梅佳神态自若地说:“现在就走,我们俩都骑车,到浅草湖去。”林志飞听到梅佳说去浅草湖,停住了:“不去浅草湖,要谈就在学校谈。浅草湖我不去。” 梅佳嘴角挂着轻蔑的笑,问:“你怕啦?”林志飞盯着梅佳看了几秒钟,梅佳坦然地凝视着他。“告诉你,我去浅草湖,不是因为你的激将法。”林志飞咬着牙说:“好歹最后一次,好人我就做到底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台阶,到车棚取了各自的单车,林志飞目不斜视,骑上车就走。梅佳镇静自若地跟在林志飞后面。 林志飞倒是很自觉,不用梅佳指点,就骑到两人从前常来的一个地点。这也是前几天晚上,梅佳喝醉以后到的地方。 “哎,下来坐坐,风吹得特舒服!”梅佳的态度,仿佛她和林志飞仍然是亲密无间的情侣,自然亲昵地回头对林志飞高声说。 林志飞慢慢走下台阶,在梅佳身边半米处蹲下。傍晚的湖面上,若有若无地飘动着一层雾气,远处岸边的树影,已经变成深黛色,显出分苍茫。 “志飞。”梅佳轻轻地呼唤林志飞的名字,眼神恍惚,似乎沉入了旧日情境。 林志飞似乎也对梅佳此时的态度感到意外,转回头看着梅佳。此时,林志飞脸上的表情也比刚才有了软化,看着梅佳的眼睛里,有淡淡的忧郁。 梅佳被林志飞的表情蛊惑了,她轻声问:“志飞,其实你并不是真的恨我,对吗?”林志飞没有马上回答,他在台阶上坐下来,又转脸去看苍茫的水面。 梅佳向林志飞身边坐近了一点儿,林志飞感觉到了,身体微微动了动,想要挪开,被梅佳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求求你,”梅佳像个柔弱无依的孩子,低声说:“我答应你,就今天晚上,让我像从前一样和你坐坐,安安静静地说说话,回想一些事情……然后我就彻底从你面前消失,不再去烦你。志飞,就算是个条件,也是最后一次,看在我们相处那些日子的份上,别对我太绝情,好吗?” 林志飞似乎听出了梅佳话中隐藏的意思,叹了口气,闷闷地说:“何苦呢?现在有什么男人值得你为他殉情?更别说像我这样的人了。”梅佳慢慢靠到林志飞的身上,这次林志飞没有躲开。 梅佳微笑起来,闭着眼睛,温情地、语速很慢地说:“志飞,你真聪明,不用我把话说透,你就明白我的心思。” 林志飞默默地听着,没有插话。湖岸有风掠过,带来一丝寒意。梅佳轻轻打了个冷战,伸手抱住林志飞的手臂,把自己的脸贴上去。林志飞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动作轻微地侧过脸,看着紧挨自己的梅佳,脸上流露出落寞和惆怅的神情。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遇到过什么麻烦。要说生活中最大的一次打击,大概就是父母离婚的事儿了。”梅佳回忆着,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说下去:“唉,回想起来那段日子,觉得自己真是傻得可笑,自以为聪明地设计出小花招,好让你能注意到我的存在,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其实现在想想,可能你心里多少有点儿数,能猜出是怎么回事儿来———不过你从来没说破过,我想你不说破,是因为你心里并没觉得我讨厌,你说是吗?” 说到这儿,梅佳睁开眼睛,仰起脸看着林志飞。林志飞叹了口气,那条被梅佳抱住的手臂抬起来,捋了一下梅佳的头发,没有吭声。而梅佳已经为了这个亲昵的动作,眼中涌起了泪光。不过,她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而是继续慢慢说下去。 “后来我慢慢明白了,志飞,虽然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可实际上,并不是因为爱我。你从来没爱过我,也不会爱我。也许因为我不可爱,或者不是你爱的那种类型。稀奇的是,我想得脑袋快炸了才发现,你,林志飞,可能这辈子永远不会真正爱上一个女人。” 49 林志飞身体一抖,低头看着梅佳。梅佳却仍然安稳地靠着他的身体,嘴角微微往上翘着。林志飞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点儿哑,淡淡地说:“随你怎么说吧,总之是最后一次了。” 梅佳微微一笑,说:“是啊,最后一次了,我就把话说完吧。以前我们在一起有亲热举动时,我能感觉到你身体的冲动。可我也能感觉出你浑身上下的不自在,虽然也抱着我,让我抚摸,让我亲,但那种态度,好像你是被迫的,本来不愿意那么做,可又有谁在逼着你,你不得不这么做。那时候我还没想这么多,甚至还以为是因为你纯洁,没跟女孩子接触过,感到难为情。你不知道我多傻。现在我回想起来,知道其实那时候我就隐约有感觉了。再往后,就是那天的事儿了……” 说到这儿,梅佳的微笑消失了,幽幽地说:“那大概是我这辈子经历的最可怕的事儿。想到你当时那个疯狂的样子,还会吓得发抖。志飞,你明明知道我和你是第一次,愿意证明给你看的,你怎么会对我嚷出那些话来?我哭了好久,想不明白你中了什么邪,简直象故意用那些话来伤我似的。其实志飞,你不知道对于性的本身,我并没有那么在乎,那么一次失败……” “够了!”林志飞忽然大声打断了梅佳的话,猛地站起身来,差点儿把梅佳掀倒。也许这种冲动的态度并不是林志飞有意,他随即又放缓了语气,对梅佳说:“我不爱听这些,别再说了。说也没用。”说完,林志飞弯下腰,伸手去拉梅佳,说:“起来吧,天凉了,该回去了。今天我家还有事儿呢。” 梅佳摇摇头,说:“好了,林志飞,今天我总算解开了一个谜。我死皮赖脸缠着你,把你拖到这儿来说话,就是一个目的,想把这个害得我破罐子破摔的谜解开。你知道吗,林志飞,因为你说的那些话,我已经没自尊了,没自信了。一个年轻女孩子儿没自尊没自信了,她会做出什么事儿,你能想象得出吗?” 林志飞皱起眉头,低头看着梅佳,沉默半晌,说:“梅佳,今天我也说实话,我那么骂你,并不是存心的。我也不想解释太多,总之,我对不起你,你是个很纯洁的女孩子,聪明,开朗,可爱,很多男生追你,你该选择一个真正好的、合适你的,嫁给他,过幸福日子。至于我,只能说没福消受你,其实我也没福……算了,不多说了,别干傻事儿,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梅佳笑了,用一种新奇的眼光打量林志飞,说:“真的,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么多话。没想到你说得这么好,这么动人。要不是我想明白了,还以为你其实是爱我的呢。”林志飞苦笑一下,说:“得了梅佳,到此为止吧。以后我会让大家知道,是你梅佳看不上我,把我甩了。你用不着担心面子问题。”林志飞说着,主动拉了梅佳一把,想让她一起离开。此时的湖边,风越来越冷了。 梅佳不走,固执地说:“再跟你说一个秘密。”林志飞无奈,停下来看着梅佳,说:“说吧。” 梅佳狡黠地笑着,踮起脚,把嘴凑到林志飞耳边,轻声说:“你肯定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儿。前几天,我出来喝酒。在酒吧碰到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他挑逗我。后来我跟他走了,去宾馆开了房间,我把自己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连他叫什么名字都没问。从宾馆出来,我又接着喝酒,一直喝到半夜……”林志飞听到这儿,想也没想,抬手狠狠给了梅佳一个耳光,喝道:“弄了半天,到头来你还是个贱货!” 梅佳一个趔趄,站住了。她甚至没抬手去擦嘴角流下来的血,含笑看着林志飞,说:“谢谢你给我的这个耳光,算我没白认识你一场。好了,你走吧。” 林志飞怒气冲冲,大口喘气,瞪着梅佳,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一转身,快步走到树下,推起自己的车子骑上走了。走了几步,忽然觉得不对,又掉转头往回骑,刚回到那棵树下,听到“扑嗵”一声,林志飞扔下车子就往岸边冲,岸边已经没有梅佳的影子。

金沙1005am金沙990.am,38 方英羞涩地点头,说:“奇怪,以前我好像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其实跟你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可好像已经认识好久了似的。” 他们默默地并肩坐着,好一会儿没说话。方英第一次和林志远这么近地坐在一起,第一次看到林志远像现在这么安静,而且有点儿隐隐的忧郁和成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操场上的学生大部分都走光了。 方英说:“我得回家了,太晚了,爸爸妈妈会着急。”林志远没说话,站起身,说:“还坐我的车吗?”方英微笑地问:“那得看你还愿意带我吗?”两人都笑了,约好十分钟在校门口见面,一起回家。稍后,他们在学校门口碰上头,林志远骑着他的单车,带着方英往绿园小区骑去。 到了小区门口,正好看见普克和彭大勇骑着摩托车从里面出来。方英马上从林志远的车后座上跳下来,和普克他们打招呼。普克也看到了方英林志远,和彭大勇一前一后地停下来。 方英笑着问:“普克叔叔,彭叔叔,你们又来啦?” “噢,你是林伯森家的老二吧?”彭大勇问。 林志远好像显得有几分不自在,只“嗯”了一声,没说话。 彭大勇没等普克说什么,已经开口问林志远:“咦,奇怪,你们这个年龄的小孩儿,应该都是独生子了吧,你怎么还有个哥哥?” 方英听了,也有点儿好奇地看着林志远。和两个成年人相比,林志远自然仍是一脸稚气,似乎对彭大勇的直率感到不高兴,说话的语气有点儿冲:“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普克给彭大勇暗暗使了个眼色,还想再问的彭大勇把下面一句话咽了回去。方英也看出了林志远的不愉快,忙在中间打圆场。 “普克叔叔,彭叔叔,要不然你们到我家吃晚饭吧。”方英乖巧地说。普克彭大勇当然谢绝了方英的邀请,跟两个孩子道了别,便骑上摩托车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林志远忽然问方英:“你跟他们好像挺熟的?”方英含糊地说:“主要是跟普克叔叔比较熟,他和米朵阿姨是一家的。” 林志远点点头,说:“好了,我该走了,再见。”方英也说了声“再见”,林志远刚要走,又停下来,眼睛看着地面,似乎想对方英说点儿什么,可犹豫了一会儿,又没说出来,一蹬车子,转身走了。 晚上,普克在卫生间洗澡,米朵在外面敲门叫他,说有人打电话给他,问他是马上接还是让对方过一会儿再打。普克正好已经洗完,便裹了浴巾走出来接电话。 米朵把话筒递给普克,似笑非笑地说:“N大的女孩儿。”普克接过电话,没有马上对着里面说话,而是用手掩住话筒,笑着对米朵说:“这表情好像有点儿意味深长嘛。”说完松开话筒,对着电话里的人说:“你好,我是普克。” 米朵提醒自己不要陷入女人的偏激和狭隘中。当普克接电话时,她有意回到卧室看书,并且把卧室门关上了。不过,只有米朵自己清楚,她必须努力促使自己将注意力放到手中的书页上,而不要对客厅中的电话产生兴趣。 梅佳一听到普克的声音,什么都没说,就在电话里压仰地哭起来。普克心一沉,不知道梅佳又出了什么事。从上次的谈话看,这个女孩子其实远比她所表现出的悲观。实事求是地说,普克对梅佳的生活并不负有责任,但以他的个性,却真的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普克都不能放弃和梅佳的接触,尽管,这个女孩子的确令普克感到几分头痛和麻烦。 现在,梅佳在电话里只哭不说话,普克只得一直听着,直到梅佳的哭声稍稍平息了一些,才用安慰的语气问:“小梅,出什么事儿了?” 39 梅佳又抽泣起来,说:“普克,我这人是不是很贱……”话说了一半,又哭。普克担心加重了,追问:“你喝酒了?现在在哪儿?”梅佳哭着说:“我心里闷极了,好想把这一切都忘了……普克,我恨他,我恨他……”普克追问:“梅佳,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追问了半天,梅佳才含糊地说出她的地点,原来她正在浅草湖边一个酒吧喝酒。 普克在电话里嘱咐梅佳不要乱走,他马上去酒吧找她,话没说完,梅佳那边的电话就断掉了。普克变得有几分焦急,马上穿了件外套,准备去湖边找梅佳。 临出门时,普克才想起来,应该告诉米朵一声。他来到卧室推开门,见米朵正无精打采地靠在床头看书,情绪不高的样子。心里知道自己这时出去,肯定会增加米朵的疑虑,可现在却没时间解释了。 “米朵,我出去办点儿事,尽快回来。”普克略显匆忙地对米朵说。米朵默默地抬眼看了看普克,勉强微笑一下,点点头,但没说话。普克有点儿不安,想了想,走到米朵面前,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说:“以后再跟你解释。” 然后,普克就匆匆出门,骑上摩托直奔浅草湖边的那个酒吧。但此时梅佳已经不在酒吧里,服务生告诉普克,刚才有个长头发的女孩子喝得半醉半醒地离开酒吧,向湖边方向走去了。 普克心里一边责备梅佳的任性,一边感到焦虑不安。他慢慢骑着摩托,沿着湖边不宽的水泥马路寻找梅佳。 最后终于找到梅佳,她坐在通往湖水的台阶最底层,手里还拿着一瓶没喝完的红酒,一头长发乱七八糟地散在肩背上。普克停好车,急步走下台阶,一把拉起梅佳,第一次用严厉的声音责问道:“你以为这样就解决问题了?” 昏暗的光线中,梅佳脸上全是泪痕,一层干了,新的眼泪又冒出来。她恍恍惚惚地看着普克,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慢地问:“你心里……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呢?” 普克看着眼泪不断涌出梅佳的眼眶,感到一丝怜惜,不禁放缓了语气,说:“好了,梅佳,你喝醉了。” 一阵夜风吹过,梅佳打了个哆嗦,普克这才注意到她只穿了件单薄的弹力衫,裸露的脖颈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梅佳身上。普克柔声说:“梅佳,太晚了,我送你回家。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好吗?” 梅佳全身都是酒气,她目光朦胧地凝视着普克,表情显得有点儿困惑,仿佛弄不清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谁,正在努力辩认。普克拉起梅佳的手腕,想强迫她离开这个地方,却被梅佳使劲一挣,脱离了他的控制。接着,梅佳又往台阶下走了一步,脚已经浸在冰冷的湖水里。 梅佳背对普克,望着黑漆漆的湖水,忽然醉意朦胧地说起来话来:“我知道……其实你从来没真正爱过我,我从你眼睛里……早就看出来了……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的。可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不是没有人喜欢我,可我不喜欢的人,怎么也没办法委屈自己……你告诉我吧,就告诉我一次,你心里都在想什么?” 普克初时有些迷惑,但很快就明白,梅佳并不是在对自己说话,而是对那个她一直没提过名字的男生在说话。沉寂寂的夜里,秋虫在做一生中最后的歌唱,那声音为寂寥的夜平添几分凄凉。 普克为这个失恋的女孩子感到心疼。梅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转过身来,朝台阶上走了两级,脚步有点儿摇晃,普克忙上前扶住她。她抬起头,恍惚地看着普克,她的身体向前一倾,倒在普克怀里,并张开手臂用力抱住了普克。 吹了很久的冷风,这个年轻的身体有些凉,还在微微地颤抖。然而那种青春女性的柔韧,还是如此真实地发送着深深的诱惑。梅佳用双臂紧紧抱住普克,脸埋在普克胸前,头顶的发丝若有若无地撩过普克的脸。两人的身体如此之近,令身为男人的普克,无法不感觉到那种女人诱人的曲线。 40 普克身体一僵,不禁打了个寒颤,本能地想推开梅佳,可又不忍心地停住了。他用温柔的语气、无力的言语劝说梅佳:“小梅,过去的事情,就把它忘了吧。” 梅佳幽幽地说:“我想不通……为什么每个我喜欢的男人,都像避瘟神一样……躲开我?”她抬起头,很近地看着普克,令人哀伤地请求着:“我没醉,我知道你是普克,对吗?你看,我知道你是普克,我喜欢你……吻我好吗?吻我……” 说着,眼睛轻轻闭上,仰起头,嘴唇微微撅着靠近普克的脸,普克轻轻让开,阻止说:“梅佳,你醉了!” 梅佳被普克推开,睁开眼睛,里面是受伤的眼神:“我没醉!你知道我没醉!”她的声音忽然放得很低,像只受伤的、自卑的小动物,轻声问普克:“你不喜欢我?讨厌我?我……我不是女人吗?我,我……” 普克一筹莫展,不知该怎么安慰劝解伤心的梅佳。他甚至有点儿拿不定了,现在的梅佳,到底是真醉了,还是半醉半醒,甚至是在清醒地借着酒的力量,发泄自己内心真实的痛苦呢? 普克时刻担心着脚步不稳的梅佳,情绪失控之下,会跌落到湖中,因此一直留心着梅佳脚下的台阶,准备一旦出现意外,便冲上前拉住她。 梅佳看普克沉默着毫无表示,痛苦地闭上眼睛,失声哭了。继而推开普克,转身面对湖水,大声哭叫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想爱你,为什么那样骂我?我真的是贱货吗?我不是啊,不是……”她哭着,用力摇着头,抽噎得很厉害,普克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可到了后来,普克听到梅佳在叫:“林志飞,你好狠心……林志飞,我恨你……”林志飞?普克一下子愣住了。 一个新的发现,给绿园小区凶杀案带来一丝曙光。 彭大勇无意中从另外一个专案组中得到一个消息,意识到了它的重要性,十分兴奋,半夜就给普克打来了电话。 “小普,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到处要找的受害者,很可能已经找到了。”彭大勇开门见山地说。“真的?”普克听了,马上精神起来。 彭大勇说:“你还记得上个月浅草湖里发现的那具女尸吧?这具尸体,有可能就是咱们正在找的。” 现在普克才知道,那具尸体的后脑颅骨曾遭钝器重击,呈开放性破裂,且伤口不止一处,虽然这些创伤非常严重,却并非真正的致死原因。后来法医的尸检结果表明,从死者肺部积水状况判断,真正令死者死亡的,其实是肺部呛水,也就是说,这个女人是在受了重创但尚未死亡的情况下,又被沉到水中淹死的。 发现尸体之后,负责此案的干警在对浅草湖中相应区域的搜寻中,找到了部分可能与此案有关的证物。其中有一块沉重的假山石头,一个小铜像。假山石头的一端,绑着一根粗棕绳,铜像则没有和绳索相连。 死者在水里浸泡了至少十天,身上的衣物都泡烂了,无法判断出原来的颜色和质地。但从残留的布料看,隐约可知,死者上半身穿的,是一件类似于吊带衫的衣物,但吊带已经断了。下身只剩下一条内裤。死者的年龄约二十岁,偏瘦,身高一米六五。这就是有关的全部情况了。 几乎是与此同时,绿园小区A幢二十二层的一个房间里,方英忽然惊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她的叫声如此惊恐,连隔壁卧室中熟睡着的父母都听到了,提心吊胆地跑过来,直接冲进了方英的房间。 方英一脸冷汗,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雪亮的灯光中,方英的脸色显得十分惨白。而她眼睛中那种有些恍惚的恐惧,令父母不由想起了前段时间女儿发病时的症状,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周洁和方启明忧心忡忡地对视一眼,周洁在女儿身边坐下,柔声说:“英子,是不是做恶梦了?”方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用力睁大眼睛。

61 然而普克藏起自己的情绪,把一个残忍的问题提出来:“他们用后半生来弥补早年对你的遗弃,而你心里是不是能够真正原谅他们的过错?” 林志飞忽然之间崩溃了,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凝聚到头部,令他的脸红得像是即将爆炸,青筋根根爆起,似乎要涨破皮肤冲出来。而一声充满悲哀、愤怒、仇恨、痛苦、爱和挣扎的吼声仿佛从身体最深处爆发出来。 “不!……”林志飞发出长长的吼声,像一头受伤而绝望的野兽。 绿园小区C幢凶杀案最终圆满告结。 凶手林志飞于九月二十四日凌晨将顾姓女子带回家中,准备嫖宿。因小事发生冲突,林志飞用重物将顾姓女子打伤,致其昏迷。听到动静的林志飞父母林伯森、盛兰赶到儿子房间,看到凶案现场。为了帮助儿子掩盖罪行,林伯森和盛兰与儿子一起商议,准备将昏迷的受害者沉入浅草湖灭迹。之后,由林志飞和林伯森一起,将受害者运到楼下,两人用摩托车把昏迷中的受害者带到湖边某地。此时,林志飞发现受害者尚未死亡,提议将其送医院抢救,被林伯森劝止,并最终将受害者连同重物一起抛入湖中。与此同时,林志飞的母亲盛兰在家中全力清除了所有遗留痕迹。当林伯森父子返回家中后,三人一同商量了一套说法,以应对日后警方的调查。 法院最终对林志飞定罪为故意杀人罪,情节严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林伯森被判故意杀人罪,情节较为严重,判处无期徒刑,盛兰被判包庇罪、窝藏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年。 在林志飞被捕到法院最终宣判的过程中,曾出现过几个小插曲。 林伯森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供认绿园小区C幢的凶杀案是他干的。林伯森称,九月二十四日凌晨他和妻子在自己房间睡觉,听到有人回来,便出来看。见是儿子林志飞带了一个不良女子回家,感到很生气,要求那女子立即离开他家。他们父子发生争吵,气愤中,林伯森顺手用桌上的一个铜像砸向女子,致其死亡。然后在林伯森的哀求下,儿子林志飞协助父亲将尸体运到浅草湖边,用重物沉入水中。 林伯森再三声明,此案完全是他一人实施,儿子林志飞虽然帮助父亲藏匿尸体也有罪责,但却是在他的再三请求下不得已而为之。林伯森还说,事实上,儿子一直试图向公安机关自首,都因林柏森的极力阻拦而未能成功。如果现在已被拘捕的林志飞对警方编造不利于自己的谎言,也是出于保护父亲的目的,并非事实。此案即使对林志飞追究责任,也希望能够考虑到他主观上的积极认罪态度,对其减轻处罚。 林伯森从他主动走进公安局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得到过一天自由,直到他在儿子林志飞执行死刑那天,将自己吊死在了床头。 林家四口人中,兄长被处以极刑,父母双双入狱,只剩下一个未成年的林志远,他的前途和命运,不能不令人扼腕叹息。 普克对米朵提出要把林志远接回自己家住时,米朵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了。根据经验,大家知道,至少眼下这一段时间,各家新闻媒体不会轻易放过对这个热点人物的追踪。而现在对林志远来说,无论是同情、轻视、猎奇或者幸灾乐祸,都是他怀着恐惧心理想要躲避的。 林志远同意暂时住进普克家,实为无奈之举。绿园小区的那个家,他永远都不想再回去了。一想到亲哥哥在自己隔壁房间嫖娼、杀人,想到自己的父母亲因为糊涂的爱,不仅葬送了自己的后半生,更葬送了哥哥的生命,想到左邻右舍可能流露出的种种情绪,林志远就会被极度的羞耻和仇恨折磨得死去活来。 62 而林志远家所有的亲戚都不在本地,并且,林志远自己也绝不想投奔到其中任何一家。 对普克,林志远不知道自己应该怀有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从一开始,他就对这位斯文和善意的刑警有种莫名的畏惧,可同时,林志远又不知不觉地尊重普克,听从于他的引导和安排。 住在普克家期间,林志远总是很沉默。而普克和米朵都非常自然地保留了林志远沉默的权利,他们的理解是无声的,对一个十六岁的、正经历着家庭重大变故的自尊少年来说,也是尊重的、平等的。林志远对普克米朵的态度充满感激,而他也在这种自由和平的环境中,虽然痛苦但却顽强地一步步努力着,希望能够走出那个心灵的沼泽。 方英曾来看过两次林志远。第一次她流泪了,什么话也说不出。第二次来的时候,方英看到林志远正在和普克米朵交谈,脸上有种破茧而出的成熟。他们随意地聊着一些轻松有趣的话题,像一家人,又像朋友,平等而自由。冬日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落在林志远的脸上,在他眼睛里盘据了很多日子的阴郁和悲哀变淡了许多。方英禁不住深深看着林志远的眼睛,她看到阳光在那眼睛里微微跳动,忽然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感觉到希望的存在。 方英在心里暗暗说:来吧,生活里各式各样的痛苦,以后我不会再轻易低头! 林志飞在单人囚室里等待着他生命的最后时刻。 当普克应林志飞的要求来看望他时,看到眼前这个被自己追踪数月并最终捕获的罪犯,心里涌起的不是骄傲和尽责后的欣慰,而是说不清的复杂心情。实事求是地说,普克并不确知林志飞要对自己谈些什么,为什么找的是普克,而不是他的父母亲、梅佳或者其他什么人。 沉默片刻,林志飞先开了口:“我得找个人谈谈,所以我跟他们说我想见你。你知道为什么是你吗?” 普克坦白地说:“我没把握,不过可以猜猜。”“行,你猜吧。” “你得找个男人谈谈。跟你没什么爱恨关系、没真正进入过你的生活也再没机会进入你的生活、有足够的对痛苦和羞辱的理解力,这样一个人,还得是男人,能够维护你作为男人的尊严。” “你差不多把我看穿了……不过现在我也不觉得吃惊了,那次从梅佳的病房出来,我就有思想准备了。要不然今天我也不会找你来谈。” “梅佳为你的事情,来找过我好几次。现在她暂时还是没办法把你忘了。”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我觉得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梅佳了。如果再算一个,就是我弟弟。” “你愿意再跟梅佳见一面么?”“不,今天见过你以后,我谁也不见了。” “说点儿别的吧。刚才咱们说到梅佳,我不知道她把我俩的事儿是不是全跟你说了。不过从我跟你接触的感觉看,她说得大概差不多了。对吧?” “她说了一些事情,不过我没介入过你们的生活,所以没法儿判断到底是不是全部。” “无所谓。其实重点就是一个,她不理解为什么我开始愿意接受她,跟她也有过身体上的接触,后来上过一次床,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以后你告诉她也行,不告诉也行,由你决定。” “跟性有关的秘密?”“你真厉害。没错儿,是跟性有关的。” “林志飞,你现在说话的态度和眼神儿,让我觉得,其实你心里可能是真的挺喜欢梅佳的。”“是呀,梅佳把最重要的问题弄错了。其实我不单喜欢她,而且是迷恋她。不仅迷恋她的那种精灵古怪,更迷恋她的身体。我发现你这人真是挺聪明的,那现在你再猜猜我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吗?” “你刚才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跟性有关的。而且你其实迷恋梅佳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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