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捷搜索:

想起刚才三陪女说对面会看到自己房间,普克和

53 “当时我就觉得自己真的满足了,也绝望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两难问题,我没有办法不爱他,他又没办法爱我……所以我就选择了最省事儿的办法……普克,我差不多全告诉你了,你什么也别再问我,就陪我坐一会儿好吗?我刚被救醒的时候,睁眼看见的就是林志飞,当时我幸福极了,以为自己到了天堂……接着我就明白,是林志飞救了我,我又不想醒过来了……我真的挺傻是吧?” 梅佳慢慢地说,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昏昏沉沉地,在普克痛惜的目光中睡去。 夜幕降临,方英从桌前站起身,走到窗前,默默看着对面。 虽然现在的方英,已经基本戒除了偷窥的习惯,不再把偷窥林志远洗澡当成一天中最重要的事情。不过偶尔地,学习疲倦时,方英还是会自然地离开桌子,走到窗前,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看着对面。 林志远的房间没有亮灯,按照方英摸索出的规律,这会儿林志远应该刚刚在附近一个球场踢完一场足球,准备返回家中,然后才开始这个晚上的学习任务。 这个念头一闪,方英忽然有种冲动,想立刻见到林志远,和他说点儿什么。她该怎么做呢?唯一的办法就是,马上跑到小区的门口去等着,如果运气好,那么方英应该能够在门口等到林志远回家。 方英一出家门,便加快了脚步。一口气跑到小区门口,这才停下来。一向不太擅长体育的方英,此时累得不轻,双手撑在膝盖上,弓着身子大口喘个不停。 好在方英的一番辛苦没有白费。喘息未定时,就看到林志远骑着单车从小区外回来,显然他一眼就看见了方英,减了车速,车的后座上,不出方英所料,夹了一只足球。 “嗨,站这儿干嘛?”林志远问,语气显得和方英很熟稔,笑着问:“喘得这么厉害,抓小偷啦?” 方英好不容易才能清楚地说话,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态度多么老实:“我跑到这儿来等你,等不及电梯,就跑下楼了。” 薄薄的夜色中,林志远的表情有些模糊,他没有马上吭声,过了一会儿说:“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吧,其实我也正想找你呢。” 两人也没商量,就一前一后,十分默契地往小区中一个小花园里走去。天气冷了,晚上花园里不像夏天一样挤满了纳凉的人,显是很清静,正适合安静地聊天。他们在花园中一个小凉亭里停下来,林志远坐在石阶上,方英则靠着根柱子站着。 沉默了一会儿,林志远问:“你最近身体好了吗?”方英低下头,轻声说:“好了。” 两人又都不说话了。从小花园这里,可以看见四幢高层中的两幢,方英仰起头,出神地看着。林志远也顺着方英的方向看去,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 好一会儿,林志远说:“方英,最近我心里很烦,总想跟谁说说。可……”方英温柔地说:“我知道你有心事儿。” 林志远有些吃惊:“你知道?”方英低声说:“其实我也是。我们好像都有点儿害怕。” 林志远凝视着方英,说:“你知道我怕什么吗?”方英微微一笑,摇摇头:“不知道。我……大概也不太想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些秘密已经够让人害怕的。别人的秘密,也许还是少知道点儿好。” 林志远迷惑地看着方英,喃喃地问:“方英,你心里在想什么?”方英又去看不远处那些楼,还有楼上透出灯光的窗户,自己也觉得很惘然,说:“我也不知道……林志远,你看那个房间,就是灯光有点儿淡紫色的,那是我的房间。我每天都住在那里,可现在看着它,我好像不认识了,觉得那么陌生。” 54 星期六下午,方英如约来到米朵家。今天普克也没有外出,他们在等着米朵从前的心理学老师黄教授到来。 方英不安地问:“阿姨,要是催眠不成功,我不会变傻了吧?”米朵安慰她:“这个我可以保证,最坏是对你没什么帮助,但绝不会带来其它后果,也不会失控的。你放心好了。” 普克温和地问方英:英子,你要考虑好,真的不介意我们在场?听你阿姨说,要是催眠成功,你可能会说出心里藏得最深的秘密。”方英有点儿脸红,然而态度却很明朗:“真的不介意。我对你们……已经没什么好保密的了,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而且,如果想着一个人被催眠,我也有点儿害怕。” 米朵普克又安慰了方英一会儿,米朵问:“这两天还做那个梦吗?”方英脸上飘过愁云,无奈地点头,说:“嗯,我现在又有点儿害怕睡觉了。” 米朵刚想说话,有人敲门,忙走去开门,是黄教授,他非常准时地到达了米朵家。三个大人谈话时,方英就紧挨着米朵,坐在黄教授的对面。虽然黄教授出现后,总在谈些农作物的种植、培养、施肥等农家问题。 聊了半个小时左右,黄教授话题一转,切入正题了。此时,他才认真、温和地看着方英的眼睛,缓慢而清晰地说:“小姑娘,把你的梦讲给我听听好吗?注意尽量讲得详细一些。” 方英点头答应,随即熟练地、不假思索地把自己那个梦,一五一十讲出来。 讲完了,黄教授对方英说:“好,现在看着我的眼睛。” 方英听话地看着黄教授的眼睛,这双眼睛有些苍老了,眼球也不像年轻人那么清晰。但眼睛里的目光却温暖、充满了解,令方英下意识中觉得很安全,同时也隐隐产生某种倾诉的欲望。 黄教授的眼睛微笑着,他说:“小姑娘,从现在开始,你不要把我当成一个不认识的教授,也不要当成什么医生。等你闭上眼睛以后,不管听到什么声音,感觉到什么动作,只要想着,这都是从你自己内心里发出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方英有些困惑,试探地问:“您是说,就当您是我自己?”黄教授赞许地点头,说:“对,是这个意思。就算知道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也不要去想他们。 方英虽然对自己能否真的做到没有把握,但她还是同意了黄教授的要求。接下来,黄教授为方英做了几项测试,以测试方英受暗示性程度的高低。 在黄教授的指示下,房间的窗帘被放下,光线变得比较昏暗。每个人都保持沉默,房间里一片寂静。黄教授拿出一支随身携带的笔,笔的一头带有红色的亮光。黄教授拿着笔,将亮光朝着方英的方向,开始实施催眠术。 普克和米朵安静地看着已进入催眠状态的方英,她眼睛微微闭着,脸上是十分放松的表情。从她进入催眠状态起,那支带亮光的笔便被黄教授收了起来。现在黄教授所做的,只是以非常柔和的语气,缓缓地、清晰地向方英提出问题。 而闭着眼睛的方英,则像说梦话一样,略显恍惚地回答着黄教授的问题。“小姑娘,现在,是不是觉得身体很放松,很舒服?”“嗯,很舒服。” “告诉我,现在你看到些什么?”“空空的,田野,天空很亮,好像有光从什么地方发出来……” “你做梦了吗?”“是的,我做梦……老做那个梦……” “这个梦很可怕吗?”“可怕极了……” “你害怕的是那幢很高的楼吗?”不,不是……我怕楼上那些窗子……都亮着灯,有音乐声,好听的音乐……很多人在窗子里,他们在说话,笑,跳舞……呀,那是玛格丽特! “”别害怕,你只是在看着他们,那个人伤害不了你。”“不!不!我得救玛格丽特,我得救她……” 55 整个交谈过程中,方英的情绪在不停地变化着。在催眠状态里,她似乎真的相信正在和她交谈的黄教授,只是另一个自己。随着问话的深入,普克和米朵都看出来,方英已经进入了睡眠,而且在睡眠中,她又重温那个令她感到恐怖的恶梦。 谈话到了后来,当方英在梦里看到那个男子开始殴打玛格丽特时,她的情绪由紧张变成惊惧,身体也开始不安地在椅子上扭动,似乎在做轻微的挣扎。 然而到了最后,方英的身体挣扎得越来厉害,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眼皮不停地跳动着,似乎就要睁开。普克和米朵都不由紧张起来,时而担心地看着黄教授,又不敢轻易干涉他的工作。而黄教授则始终显得十分冷静,牢牢控制着方英的情绪。直到方英几乎是叫出那句“我得救她”的话时,他才沉着地将手扶在方英的头上,略微提高声调,用语言反复暗示方英结束梦境,结束治疗。 方英在黄教授的引导下,那种接近狂躁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随着黄教授结束催眠的指示,终于从催眠状态中清醒过来。 对方英进行的第一次催眠治疗,看来并没有取得期望的效果。 当方英从催眠状态中醒来时,普克米朵曾问过她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却只隐约记得开始时那种舒适的昏昏沉沉,以及清醒前心中莫名的恐惧。对于整个过程中,黄教授和她进行的所有对话,方英基本没有印象。 虽然并没有像方英期待的那样,一次就解开梦中之谜,但通过这次的催眠治疗,黄教授已经基本消除了方英对催眠术的恐惧心理,使得她愿意继续接受这种治疗。 方英走后,黄教授和普克米朵坐在一起聊天,主题当然是和催眠疗法有关的问题。普克没有掩饰自己对催眠的疗法的好奇和新鲜感。 “黄教授,我对心理学基本是个外行,但确实很感兴趣。虽然能够想象出,催眠术必然和心理学中所说的心理暗示有关,您能给我简单讲讲吗?”普克诚恳地向黄教授请教。 黄教授笑起来,说:“其实所谓催眠疗法,就是指用催眠的方法,使治疗对象的意识范围变得极度狭窄,催眠指导者———通常是心理医生———利用暗示性的语言,来消除受治者病理心理以及躯体障碍的一种心理治疗方法。” “催眠到底是一种什么状态?和睡眠一样吗?”普克问。“它是一种类似于睡眠的恍惚状态,但并不完全相同。被催眠后的受治者,认识判断能力降低,防御机制减弱,显得被动服从。很多受治者能重新回忆起已被遗忘的经历和体验,毫无保留地倾诉内心的秘密和隐私。”黄教授像给学生上课一样,耐心讲述了一遍催眠术的原理。 “听起来挺复杂的。”普克笑着问:“黄教授,像刚才您给方英进行的治疗过程,我们一五一十都看到了。从外表看来,您主要是运用不断重复的、单调的语言或动作,对方英进行一种感官上的刺激。如果我也完全模仿您的语言和动作,来对方英进行催眠,您看能成功吗?” 米朵在一旁说:“我们上大学的时候,早有人这么想过了。但看起来一样的步骤,就是没办法成功。” 黄教授说:“好吧,言归正传。我知道你们都很关心今天这个小姑娘的治疗情况。米朵可能还记得,有10%的人是无法进入催眠状态的,这些人受心理暗示程度接近于零,不适合进行催眠治疗。这个方英的受心理暗示程度呢,既不是很低,也不算太高,属于中间类型。也就是说,她能够接受催眠治疗,顺利的话,也能够达到预期的目的。但这并不是绝对的,因为她的意识中,还有几乎一半的分量不接受暗示。当不受暗示的部分占据上风时,催眠治疗就无法取得进展了。”

金沙1005am金沙990.am,56 普克思索着问:“您的意思是,方英即使继续接受催眠治疗,能够解决问题的可能性也只有百分之五十左右?” “基本上是这个比例。”黄教授接着解释:“不过这种比例并非一呈不变的。如果我在对她催眠的过程中,从另一个角度去引导她回忆、思索和判断,而这个角度对她而言最为敏感,那么,成功的比例也许就大大增加了。” “哦,是这样……”普克认真咀嚼着黄教授的话。思考了一会儿,说:“黄教授,今天您对方英进行催眠时,我看您把我们希望了解的内容加进去了。” “是啊,你们希望知道那个打人的男人是谁,我就引导她往这个方向想。可惜方英的潜意识对这个问题仍然有抵制,最后还是没有成功。”黄教授不无遗憾地说。 普克说:“您是心理学专家,米朵谈到您,总是非常敬服的语气。我想方英这个梦里的谜团,最终一定能解开的。”黄教授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先别给人戴高帽,等我找到答案了再说也不迟。” 普克米朵都笑了起来,米朵俏皮地说:“教授,您看到这人有多狡猾了吧,他给您的这顶帽子要戴成功了,功劳是他的。要是失败了,那责任却得由我来承担。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黄教授呵呵笑着说:“这说明小普的心理学应用得很好。我看啊,说不定方英的这个梦,最后还是小普解决关键问题呢。” 林伯森和盛兰夫妇有两个儿子这件事情,在起初的时候,只是一个令普克彭大勇感到不解的细节,看起来无关紧要。但在和林伯森家庭成员的接触中,普克他们看到,几乎每一位成员对这个问题的回避态度,似乎并不像林伯森解释的那么简单。 因此,那天从林伯森家出来后,普克就和彭大勇商量好,要把林家为何有两个孩子这个事情弄个清楚。因为彭大勇是本市人,对这个城市的情况十分熟悉,便自告奋勇承担了此项工作。 周末的两天,普克和彭大勇都没有休息,用在了各自的工作中。星期一早晨,两人在办公室见面,都谈了谈前两天的情况,交换了意见。 彭大勇拍拍普克的肩,说:“有料了。”彭大勇笑着说:”林伯森盛兰这一对在大学里就谈恋爱,但因为什么原因开始结不了婚,又不小心把儿子给生下来了,当时也没有办法养,只好送人了。后来两人结了婚,生下了老二,过了两年吧,他们他们又想到老大,便去找,还真给他们找回来了。报户口的时候没办法,来找这位医院的老同学,这人拗不过情面,加上也同情他们,就私下里帮他们开了一个证明。” “原来这么复杂,怪不得林伯森夫妇都不愿意跟我们说实话。”普克说。“是啊,婚前生孩子也就罢了,生了孩子又把孩子送人,这种事儿大概谁也不希望外人知道吧。”彭大勇叹息着。 普克思索着,慢慢地说:作为林志远,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对这件事儿也表现得很敏感,那说明什么问题呢?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挺有道理。上次林志远听我问话,好像受了侮辱似的。其实没那个必要嘛。”彭大勇也同意普克的想法。 “总觉得这里面有点儿重要的东西,可现在还想不清楚……”普克有点儿茫然地说:“这种背景对一个孩子的心理来说,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 黄教授对方英的又一次催眠治疗就要开始了。在此次治疗之前,还进行过两次。由于第一次治疗后,方英最初怀有的那种对催眠术的畏惧心理已经消除,在后来的治疗中,情绪上更为放松,因此,催眠效果比第一次要好。 不过,每一次到了最后关头,即方英在梦中看到那个男子殴打玛格丽特并出手阻止时,方英那种潜在抗拒意识又会出现。对黄教授所提出的那个问题,要么避而不答,要么含糊其辞,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57 普克对黄教授说:“教授,我忽然有个想法。前几次催眠的时候,我们一直希望方英能够告诉我们那个男人是谁。可实际上,她很可能真的没有看清那个男人。假如换一个角度想……” 黄教授打断了普克的话,有些兴奋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如果我们不去问方英那个男人是谁,而只问好看到的那个房间在哪里,具体是哪个房间,这个问题很可能就会有答案了!” 普克和米朵的眼睛都亮了,点头赞同黄教授的意见。 为了照顾方英的情绪,大家的这些谈话都不是在方英面前进行的,等到准备工作都完成了,米朵才把方英从卧室里带出来,开始接受黄教授的催眠治疗。 还是相同的步骤,方英很快进入催眠状态,一段时间后,开始接近梦的关键部分了。 “好,现在你告诉我,你看得很清楚的,那个房间在哪里?”“对面……在对面楼上,很高的楼。” “我告诉你,对面的那幢楼是很高,它有二十四层,现在你再看一看,玛格丽特他们在哪一层?” “在,在二十二层。”“哪个房间?””我不想说了……我害怕。” “我知道,我来告诉你,那是林志远的房间,是吗?”“不!不是!不是林志远!” “在……林志远房间的隔壁。” “你知道这个房间也是林志远家?” “是的,我知道,所以我害怕……” 方英闭着眼睛,满脸痛苦,呜呜地哭起来“我以为我看错了,我想一定是我看错了……” 在伤心的哭泣中,方英的情绪却渐渐平稳下来。黄教授继续和她谈了几句比较温和的话,又为她做了头部的空气按摩,以从身体上舒缓她的情绪之后,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结束催眠治疗的步骤。 普克米朵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方英梦中的谜团终于解开,却没想到真象竟然是这样的。此时,两人的心里既有一丝解决了问题的轻松,又有一种莫名的沉重。普克米朵都在问自己,方英说出了真相,对于林志远来说,真的可以毫无伤害吗? 绿园小区凶杀案的调查,终于将嫌疑对象的范围缩小明确到一个人身上,那就是林志飞。 在N大,林志飞关系较为接近的两名男生中,有一人向警方证实,九月二十三日晚,林志飞曾借用他的日本本田摩托,并在次日午后归还。这辆踏板式摩托车体型很大,经绿园小区那位曾在九月二十四日凌晨三点半左右看到有人摸黑骑摩托车的女工辨认,基本和记忆中相同。而在警方技术部门对摩托车体的检查中,发现踏板的角落处沾有血迹,经查血型为B型,与浅草湖中发现的无名女尸血型相同。 这位男生还向警方承认,曾和林志飞及另一名男生一起,从迪厅招到卖淫女,带回自己家中嫖宿。在这个过程中,由于双方对价格及交易方式出现意见分歧,发生争执。冲突中,他们几乎失手将一名卖淫女掐死。事后,为了安抚卖淫女不向警方报案,他们三人凑了一笔钱,总算封住了卖淫女的口。 另一名男生则向警方作证,曾在林志飞家见过一个铜像,外形和浅草湖中用以沉尸的铜像相同。 综合所有已掌握的线索来看,警方已有足够的证据对嫌疑人林志飞实行拘留审查。当普克他们带着拘留证找到林志飞时,他正在学校图书馆一张桌前发呆,桌上摊着一本法律书籍。看到普克他们的到来,林志飞脸上似乎有种疲倦和释然,轻松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对林志飞的突审出乎意料地顺利,由普克和彭大勇负责对林志飞进行了讯问。几乎还没有开始施加什么压力,林志飞就主动地承认了自己杀人的罪行,并交待了作案经过。 58 九月二十三日晚,林志飞因心情不好在外喝酒,一直喝到次日凌晨一点左右。处于半醉状态的林志飞骑着从朋友处借来的摩托车准备回家,在酒吧门口遇到一个三陪女。两人很快达成协议,三陪女同意跟林志飞回家嫖宿,并谈好了价格。 林志飞带着三陪女回家后,将其安顿在自己的房间,然后脱了衣服去洗澡。洗过澡回到自己房间时,借着酒意就要和三陪女亲热,三陪女称窗帘未拉上,房间里有灯光,对面会看见,要先去拉上窗帘。但林志飞执意不肯,把三陪女逼到墙边强行亲吻,两人因而发生争执。之后,三陪女不理林志飞,自己走向窗户,准备拉上窗帘,却被一时冲动的林志飞从背后用一个铜像砸中后脑。看到三陪女重伤,林志飞动了杀机,继续用铜像砸向三陪女,一直到她昏迷倒地。 此时,林志飞忽然清醒了一些,想起刚才三陪女说对面会看到自己房间,抬头看看对面的A幢,果然有一个窗户亮着较暗的灯光。林志飞马上关掉房间的灯,摸黑检查三陪女,发现其呼吸几乎没有了,猜测人已被自己打死,这才感到非常害怕。 接下来,林志飞先简单地处理了房间里留下的血迹,然后找了麻袋和绳子将尸体包好,准备弄出去处理掉。临走前,想到那个铜像上肯定留有作案痕迹,又想到自己家离浅草湖不远,对浅草湖的地理特点比较熟悉,决定将尸体沉入浅草湖中,铜像用来将尸体沉入水底,同时也可以销毁凶器。 正好借来的摩托车就在楼下,林志飞带着尸体下楼,将尸体放到摩托车前踏板上,自己骑上摩托车准备驶出小区去浅草糊。不巧的是,刚开了两步,就看到一名骑助力车的妇女从小区干道上驶过,似乎还向这里望了一眼,好在并没有什么动作。林志飞赶紧骑着摩托车冲出小区,直奔浅草湖。 接下来运气就比较好了,一路没有碰到什么人。在湖边一片深水区域,林志飞准备沉尸。想想觉得只用一个铜像可能份量不够,正好看到附近一个小公园里有假山,走去看看,找到地块挺沉的假山石头,便抱了回来。将尸体用两个重物坠着,扔入水中。然后林志飞又返回绿园小区。此时天已有点儿亮了,他没敢再把摩托车骑回去,而是在外面找了一个地方停好,自己走回家中。在家里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走时包好,后来在外烧掉了。 这就是林志飞对自己犯罪经过的交待。签名按过手印后,林志飞由拘留改为逮捕。 在学校的一整天,方英都显得心神不宁。她已经听说了林志飞被捕的事情,小区里把这件事儿传得沸沸扬扬,有个别认识林志飞的居民,都连称不可思议,说林志飞看上去又本份又老实,在全国一流的大学已经读到最后一年,父母也是有文化有教养的知识分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又嫖娼又杀人的事情? 至于此案是由方英报告警方的事情,则被严格保守了秘密,除了非常有限可靠的几个人,其他没人知道。 看起来方英的生活可以回复正常了。在黄教授的进一步治疗下,她对自己心理方面的一些障碍已经有了所了解,以积极的态度配合治疗,并取得了一定效果。自从黄教授在那次催眠中解开了方英梦中的谜,那个梦就再也没有来打扰过她。 米朵在自己帮助方英的同时,也和方英的母亲周洁做了交流,提醒她要注意青春期女儿的生理变化,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些心理现象。方英开始有了母亲和为生理健康的顾问,能够坦诚地和母亲交流自己在身体及心理上的困惑,变得日渐成熟起来。 一切看起来都在变好,可是方英心里却总是摆脱不了隐隐的自责和难过。林志远如果知道真相了,会不会恨自己呢?方英没办法不这么问自己。

44 不久,梅佳又亲眼看到了林志飞和另外两个男生在一起,带三陪女外出过夜的事情。这件事更加重了她的伤痛和羞耻。她实在太困惑了,不能忍受这种谜团的折磨,便去询问其中一个熟识的男生,到底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会那样做。 可梅佳又一次自取其辱。这样的羞辱彻底打碎了她的自尊心,令她丧失了最后一丝自信,变成一个心里没有着落的弃女,怀着痛楚和矛盾,一次次试图找寻证据,来证明自己还是一个纯洁的女人,有一个纯洁的身体,等待着一次纯洁的爱情。 梅佳不知道自己认识普克,究竟是一个悲哀,还是一个希望。经历了一次次的失望后,她已经不敢再期待情感的未来。 普克和彭大勇再次一一走访三户主要的嫌疑对象家。首先是司马和,白天他一直不在家,直到傍晚,普克他们才在他家门口看到他带着六岁的女儿回来。 司马和带着女儿走出电梯时,本来正在说笑,一看到家门口的普克彭大勇,脸色马上沉下来。 “不是问了几次了吗?又来干嘛?”司马和的语气不仅不耐烦,简直是非常不客气了。 普克蹲下身子,笑着对小女孩儿说:“你好,小朋友。刚从学校放学回来?”小女孩儿摇摇头:“我从幼儿园回来。我要明年才能去学校上学。” 司马和勉强让普克彭大勇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了,乐乐像只小猫一样依在爸爸腿边儿,彭大勇悄悄对她做了个鬼脸,逗得她咯咯笑起来。 普克先把从前问过的有关案发时间不在场证明等问题,又提出来问了一遍。 司马和说:“23号晚上,我看电视看到九点半多,然后洗洗澡,差不多10点钟就上床睡了。家里没客人,我也没出去过。女儿早睡了……” 普克还没来得及打断司马和,司马和的女儿乐乐已经叫了起来:“不对不对,我们家有客人来!” 几个大人都吃了一惊,司马和马上训斥女儿:“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乐乐抹着眼睛,哭哭啼啼地说:“是真的嘛,我假装睡着了,从门缝儿里看到阿姨到我们家,爸爸还亲阿姨,后来一起去爸爸的房间了嘛……” 司马和抬手打了女儿一下,女儿“哇” 地哭了起来。普克和彭大勇连忙出手阻拦,司马和气愤地对着他们嚷:“这下你们高兴啦?我他妈的早离婚了,离婚了我想谈对象行不行?我带个把女人回家行不行?……” 嚷着,司马和的脸涨得通红,连眼睛居然也有点儿红了。“我三十好几的大男人,自己带个孩子过,你们以为容易啊?这个小家伙,见我带个女人回家就捣乱,成心不想让我再成家……” 乐乐在一边开始“哇哇”大哭,边哭边嚷:“不要嘛,就是不要嘛,乐乐不要新妈妈,有了新妈妈爸爸就不爱乐乐了……” 普克哄了乐乐半天,小女孩儿才不哭了。 普克彭大勇有点儿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看来乐乐说的那个阿姨,至少直到昨天还出现过。 不过为了证实这个推测,普克还是问了乐乐一次:“乐乐,你说的阿姨,是每天都来你家吗?”乐乐点头说:“嗯,每天晚上都来。” 普克又问:“昨天也来了?”乐乐不高兴地回答:“嗯,来了,今天还要来呢,乐乐不喜欢阿姨搬来和爸爸住。” 普克问:“你家有摩托车吗?”司马和还没来得及回答,乐乐已经得意地叫起来:“我家有小汽车!” 司马和无可奈何地补充说:“前几年倒是有,后来不骑了。去年买了一辆桑塔纳。” 再谈了几句,普克彭大勇看看没什么情况,准备离开时,司马和突然叫住两人,说:“刚才你们问摩托车,这楼里有摩托车的不少,别人家我不知道,楼上祁军家有一辆,本田新款,个头儿很大。” 45 事后,彭大勇笑着对普克说:“这司马和也真是,要谈对象就好好谈呗,偏偏又跟个有夫之妇搅上,弄得咱们调查的时候都不敢说实话,害我们白高兴一场。” 普克也笑着说:“不过就因为担心咱们不能给他保密,临走不是还主动提供线索的吗?”两人不由都笑了起来。 去祁军家之前,普克彭大勇先到林伯森家去了一趟,但家里只有林志远一个人,其他几个人都没回来。他们便先和林志远谈了一会儿。 林志远对两人的到来不冷不淡,虽然已经认识,但表情显得很漠然。 普克问林志远:“你家有摩托车吗?” 林志远低着头说:“没有。” 普克出示了模拟画像,平静地问:“林志远,这个人你见过吗?”林志远抬眼随便扫了一眼画像,说:“没见过。” 彭大勇拿出那个小铜像,问:“这个东西呢?”林志远不耐烦地抬起头,似乎对他们的问题感到很厌烦,不能忍受了。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小铜像上时,普克敏感地注意到,林志远的眉头不由自主微微皱了一下,眼睛里掠过一丝迟疑,随即又用刚才那种态度回答:“没见过。” 彭大勇问:“这么晚了,你家人怎么还不回来?”林志远淡淡地说:“他们又不跟我请假,我怎么知道。” 彭大勇皱起眉,想说什么,被普克轻轻拦住了。林志远下起了逐客令:“没事儿了吧?我要去学习了。” 普克和彭大勇离开了林伯森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林家其他三口人还没有回来。他们便上楼去了祁军家。 对祁军夫妻的问话,祁军承认他家有辆大摩托车,只是9月24日凌晨4点左右,他正和妻子在家里床上睡觉,根本没有外出。 “不过也说不定有人偷偷骑了我的车,完了以后又原样儿送回车棚呢。”祁军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普克他们说。 “得了吧你,少贫点儿嘴。”夏晴在旁边掐了丈夫一把,小声说:“你以为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她凑到丈夫耳边,嘀咕了几句,可能是提醒他,眼前的两个人正在调查的是一桩凶杀案,开不得玩笑的。 画像上的女人,祁军夫妇都说不认得。当彭大勇拿出那个铜像时,祁军马上说:“这东西我认得。”普克问:“哦?你见过这个铜像?” 祁军笑着说:“应该说是见过这种铜像,是不是这个可就不知道了。就上个月吧,我在一百货店装饰品部看到这东西,当时有点儿想买来着,后来看看挺贵,就没舍得。” 普克回到家时,已经是夜里11点半了。 米朵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音响里正放着她一向喜欢的民乐《梅花三弄》。 普克用手支着头,侧身看着米朵,笑着说:“学习这么认真啊,目不斜视的。”米朵淡淡“嗯”了一声,没接普克的碴儿。普克明白,这个迹象说明,米朵现在肯定在为什么事情不愉快了。 普克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唉,饿死了……”说完,索性表现出有气无力的样子,躺到被窝里,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准备睡觉。 米朵忍了一会儿没忍住,掀开普克的被子,问:“真没吃晚饭哪?” 普克笑了:“我得饿着肚子反省反省,自己犯什么错误了,让你这么不高兴。” 米朵无可奈何地说:“跟你这人,真没办法生气。哎,你到底有没有吃晚饭?”普克抱过米朵,柔声说:“吃过了。来,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生气。” 米朵叹了口气,说:“今晚我去看英子了。” 普克说:“哦,光顾忙案子,都忘了告诉你,昨天我们去学校找英子了解点儿情况。” 米朵担忧地说:“比前段时间好多了,不过我又有点儿担心。”普克认真地说:“昨天看见英子,觉得这次,她的状态好像没有刚恢复的时候好。具体我也说不清,感到她似乎在害怕什么似的。” 46 米朵点点头:“嗯,她现在是觉得很害怕。”“为什么?”普克惊讶地问。 米朵转身看着普克:“你还记得以前我总是重复做的那个恶梦吗?”普克点点头说:“记得,后来好像很少做了。” “今天英子给我讲了那个恶梦,连我也觉得可怕。”米朵说着,不由打了个冷战。 “她醒了以后还记着梦见什么吗?” “记得很清楚,这才可怕呢。”米朵说:“糟糕的是,往往在梦里越害怕,想赶快醒来,就越是醒不过来。哎,其实英子这个梦,可能跟你们的案子有关呢。” 米朵把方英向她详细描述的梦,完整地讲给普克听。普克听完,皱起眉头,喃喃地说:“怪不得……” 普克沉思片刻,出了个主意:“哎,米朵,你说英子这种情况,如果有个好的心理医生疏导一下,会不会对英子有帮助?”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米朵思索着说:“只是咱们国家有经验的好心理医生太难找了。” 普克想了一会儿,提醒米朵:“以前你不是跟我说过,大学里有位心理学教授,在心理学方面特别有研究吗?” 米朵眼睛一亮,说:“这倒是的,那位教授姓黄,在一个比较私下的场合,我和其他十几个学生还见他给人做过催眠术呢,真是挺神的。” “真的?你说教授当着你们的面做的催眠,那你们不也都学会怎么做了?” “哪儿那么简单啊。虽然看上去步骤一学就会,但教授提醒我们说,催眠必须由经过专门训练的人指导进行,要不然,或者根本成功不了,或者还会出现危险。 普克很有兴趣,说:“哎,那我们去找这位黄教授,请他给方英做做心理辅导,或者做做催眠,看方英到底为什么做那个梦,不知道行不行?” 米朵犹豫了一下,说:“黄教授性格稍微有点儿古怪,那时候在学校除了上课,其余时间很少跟人来往。” 普克鼓励米朵:“试试看嘛,跟他谈谈这件事儿的重要性,就说关系到一个女孩的健康、甚至更严重的问题。” 五十二岁的林伯森一头花发,面色沉黯,看起来远比他的实际年龄苍老。不过他身上那股书卷气,还是显而易见的。 对于普克彭大勇提出的每个问题,林伯森都以知识分子常有的那种态度加以回答。 普克拿出那张模拟画像时,林伯森脸上露出一丝惊奇,“对不起,我能仔细看看吗?”林伯森客气地要求。“好像在哪儿见过。” 林伯林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会儿,脸上流露出一线惆怅,摇着头说:“我弄错了。猛一看,很像年轻时一位朋友,我们在一个地方插队的……” 彭大勇又拿出铜像请林伯森辨认,林伯森看了看,歉意地笑着说:“我这人大概太缺少情趣了,欣赏不了这种东西。” 问到摩托车的事情,答案和林志远的一样,没有。 问题都问过了,换了林柏森的妻子盛兰进入这个房间,普克他们又单独跟盛兰谈了一会儿。 盛兰略显出几分紧张来,这也难怪,四十九岁的盛兰在工厂化验室工作,看得出是个性格内向、腼腆的中年妇女。 问题全问完了,普克彭大勇起身准备离开,等下次再找林志飞单独交谈。 就在转身要走的片刻,普克眼角的余光看到,盛兰轻轻地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神态消失了。 普克忽然停下来,像是随口问:“大姐,像你们这个年龄,一般家里都是独生子女了,你家怎么有两个儿子?” 盛兰身体一抖,没有马上说话。这时,林伯森忽然从外面走过来,笑着说:“嗨,说起来真不怕你们笑话。我们两口子都是知识分子,对国家的基本国策偏偏执行得不好。”

本文由金沙990.am发布于金沙990.am,转载请注明出处:想起刚才三陪女说对面会看到自己房间,普克和

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