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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流夏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对着流夏喃喃叫

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流夏忽然听到了门外隐约传来了玛格丽特的声音,“老师,你现在怎么样了?爸爸说你这几天生了传染病,不许我们任何人接近你。” 流夏的眼前仿佛亮起了一丝光芒,她急忙凑到了门边,小声道,“不,玛格丽特,我没有生病。是你爸爸把我关在这里的。” “爸爸他那么很喜欢你,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玛格丽特似乎并不能理解。 “因为……我做了让你爸爸不开心的事,所以他生气了。”流夏冷静下来,迅速编了一个可以让对方接受的理由。 “怎么会这样?”玛格丽特有些惊讶,随即又哦了一声,“怪不得我看爸爸这两天好像很不开心,原来是你惹他生气了。”她想了想,又立即给流夏出了主意,“你多说些好话,然后撒个娇就没事了。每次我惹爸爸生气用这招都很灵的。” “可是我这次犯的错……你爸爸没那么容易原谅我,”流夏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已经想到弥补的办法了,可是你爸爸关着我,我也没法出去,什么也做不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许你爸爸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玛格丽特在门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道,“老师,如果你能出去的话,你就有办法让爸爸原谅你吗?” 流夏似乎思索了一下,又迟疑的问道,“玛格丽特,如果我说我能,那么你会帮我吗?”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心里已经全部都是冷汗了。对不起,玛格丽特,请原谅她说了谎,但这是她此时唯一可以想到的办法。 门外又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就在流夏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却听到她说了一句,“好,我帮你。不过,我只是不想看到爸爸那么不开心。”玛格丽特尽管心眼不少,但说到底也毕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所以似乎还是选择相信了流夏的话。 “谢谢你,玛格丽特……”流夏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 “这里的钥匙有两把,一把在爸爸手里,另一把应该在丽莎手里。等她睡觉的时候,我再想办法把钥匙偷出来。你在这里等着我。”玛格丽特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流夏一直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玛格丽特的到来,一方面担心她是否能顺利拿到钥匙,一方面又为自己利用了她而感到内疚。就在这样矛盾的心情折磨下,她终于再次听到了玛格丽特轻如蚊虫的声音。 “老师,你在吗?” 她顿时精神一振,“我在!” 玛格丽特也没再多说什么,动作麻利又小心的帮她打开了门,还特地叮嘱她,“老师,你要快点回来。现在爸爸正好有事出去了,你就趁这个机会赶紧去办你的事吧。” 流夏向她道了谢,迫不及待的朝着楼下走去。 “老师,”玛格丽特又忽然喊了她一声,“你一定要让爸爸重新开心起来,别再让他生气了。” 流夏停住了脚步,只是点了点头就继续往前走去。 她没有勇气回头,更没有勇气迎向对方那双充满了信赖的翡翠色眼睛。 除了在心底再说一声对不起,她不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心里稍微好过一点了。 一出了城堡的大门,流夏就用路旁的公用电话打了个手机给罗马队队长保罗,问清楚了托托现在在哪家医院之后,随即就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那里。 此时此刻,托托入住的罗马朱里安私人医院前已经挤满了记者和球迷,除了某些相关人员以外,其余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内,流夏也根本没有办法挤进去。她再尝试联系保罗的时候,对方的手机也一直都处于忙碌状态。 无奈之下,流夏只能用了不怎么合法的手段从后门翻墙进入了医院。 在十二楼的贵宾病房门口,流夏见到了罗马队的教练,队长保罗以及其他的球员们。为了避免麻烦,她暂时就待在了紧急通道那里,一直到那些人全部离开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溜进了托托的私人病房。 托托的双目微阖,似乎已经疲惫的睡着了。那张清俊的脸上面色苍白如纸,薄薄的嘴唇毫无血色,完全看不出一点生气。原本如朝阳般充满活力的男子,现在却只能这样无奈的躺在病床上…… 这种巨大的反差令流夏感到一阵强烈的心痛,忍不住就要落下泪来。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伤腿上,只见那里已经缠上了厚厚的纱布和石膏,短时间内看来是无法恢复了。就在流夏快要克制不住那潮水般涌至的悲伤情绪时,她忽然看到托托睁开了双眼。 对于流夏的出现,托托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喃喃自语道,“我一定又是在做梦了,流夏。” 流夏忙侧过头,抹去了迅速从眼角渗出的滚烫液体,又转过脸对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托托,是我来看你了。你的腿……怎么样了?” “医生说了是小腿腓骨骨折,”托托垂下了眼睑,“需要在家休息三个月。” “那三个月后你又可以重新参加比赛了对不对?”流夏听了他的话,稍稍感到了安心一些。尽管伤势严重,但还不至于断送他的职业生涯。 “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低落的情绪,“可是流夏,我或许来不及参加世界杯的预选赛了。” 流夏的胸口又涌起一阵窒息般的疼痛,她当然明白,这对托托来说意味着什么。 参加世界杯,带领意大利队捧起大力神杯,那是他人生中最大的美好梦想,那是他漫漫足球生涯里所有光芒的极致灿烂。 可是现在,这个梦想或许就要像海面上的泡沫一样破灭了…… “托托,你也太悲观了。”她上前了几步,故意换上了一种轻松的口吻,“离预选赛还有好几个月,说不定到时你能恢复的很好呢。” “只怕三个月后,我的状态没有那么快恢复。”托托轻叹了一口气,“难道又要等一个四年吗?我还能再踢几个四年呢?” “无论是这次,还是下一个四年,或是再下一个四年,我都会为你加油的。”她的目光温柔又坚定的看着他,“那个只要在场上就会拼尽全力的托托,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通往梦想的路往往都有坎坷,有荆棘,没有人会预料发生些什么。这条路很难走,但是我们不用怕,因为我们看的见Meraviglia。” 托托的身体微微一震,“Meraviglia?” “对,奇迹。”她笑了笑,“不是你说的吗?这个世界是有奇迹的。只要不失去信心,不失去希望,上帝就一定会让我们看到奇迹。” “流夏……”他的眼圈微微泛红,“我明白了,三个月后,我也一定会让流夏看到奇迹。” 流夏重重点了点头,“我会期待着,托托。” 探望完托托走进了医院的电梯,流夏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轻松了很多。之前的不安紧张,好像都已经被一种充满希望的期待所取代。 他一定能让她看到那个奇迹。 她毫无怀疑的深深确信着这一点。 或许是想事情想得太过认真了,等流夏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电梯已经下到了地下停车库。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正打算重新摁关门键的时候,目光却无意中正好掠过了一辆银色Bentley。 想不到在这里也有这么昂贵的车子……等等?银色Bentley? 尽管同型号的车子不是没有,但毕竟每天都和它亲密接触,所以流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只属于阿方索的Bentley。 奇怪,他的车子怎么会在这里?对了,玛格丽特不是说他有事出去了吗?那驾驶车子的应该就是本人了?流夏也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就走出了电梯,再次仔细看了看车子,更加确定了这百分百是阿方索的车。她朝停车库四周张望了一下,附近什么人也没有。那么阿方索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会不会和托托有关? 一想到这层危险的关系,她不由就紧张起来,急忙退回了电梯,重新到了托托病房所在的那一层。 病房里一片宁静,托托也已经休息了,看起来并没有人打扰他。 流夏轻轻关上了门,心里愈发疑惑,完全猜不透阿方索的来意。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却忽然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闪进了旁边的电梯里。 这个身影…… 她心里蓦的一惊,这个身影很像是艾玛……而且电梯的数字一直到了顶层才停了下来…… 事情似乎朝着更加古怪的方向发展了。 如果是艾玛的话,不是应该先来探望托托吗?那么着急的去顶楼的天台做什么? 除非…… 她的眼前豁然一亮,除非——天台上有她想见的人! 难道……想到阿方索的Bentley,流夏忽然冒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假设,但她很快又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设想。 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还不如去看个究竟。 想到这里,流夏又重新走进了电梯里,果断的摁下了顶层的楼层键。 在医院里,顶楼几乎都没有什么人。而从顶楼通往天台的小楼梯上还有一道不起眼的门。当流夏小心谨慎的推开那扇门时,果然听到了艾玛的声音。 “阿方索先生,为什么你会约我在这里见面?”艾玛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要知道,现在医院门口到处都是记者。” 听了她的话,流夏不禁大吃一惊,原来自己的那个设想竟然会是真的?艾玛要见的那个人真的是阿方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个看起来根本没有关系的人又怎么会有交集? 只听阿方索的声音也低低响了起来,尽管他已经压低了音调,但听起来还是那么优雅迷人,“在记者们都关注托托伤势的时候,这里就会成为一个最安全的死角。” “如果我没猜错,阿方索先生你也相当关心托托的伤势吧,所以才会顺便约在这里和我见面。”艾玛颇有意味的看着他,“不过无论他的伤势怎样,我想宫流夏都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了。” 蓦的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流夏不由好奇的竖起了耳朵,听得更加仔细。 “那么现在你和托托之间究竟怎么样了?”他忽然又问道。 “我已经用尽了方法,也按照你说的去做了,但他似乎并不想接受我和孩子。”艾玛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方索似乎有些不悦,“我已经给你创造了不少机会,这样你还抓不住他的心?” “对不起,阿方索先生。当初你来找我联手合作的时候,我也以为只要将托托和宫流夏分开就能达到目的。你得到你的宫流夏,而我得到我的托托。但现在看来,或许真的不是那么容易……” “那么现在他受伤了,不就是你最好的机会?”阿方索冷冷道,“我想这不需要我再教你什么了吧。” “我知道,我会抓住这个机会的。”艾玛情不自禁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只要有这个孩子,我就还有可以竞争的筹码。” “这样就最好了。只有你和托托在一起,流夏才能真正的死心。”阿方索淡淡道。 艾玛忽然笑出了声,“如果那女孩子知道所有的巧合都是你促成的,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阿方索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并没有说话。 真相就像一桶冰冷的水,迎头将她浇得不知所措。流夏忽然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眼前不知怎么就变得一片模糊,她颤抖着双手慢慢关上了那道门,然后在脑海中一点一点回忆着…… 第一次发现托托和艾玛的秘密时,是他将她送到了那个废弃的停车场。 托托喝醉了酒令她误会的那次,是他为自己遮挡住了大雨。 那天晚上托托来找她的时候,他也这么凑巧的来探望她…… 以前一直都没有留意到,原来,真的有这么多巧合。原来,每次出现状况的时候身边都有他。 原来,自己是那么傻。 流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只知道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医院外的街道上。在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城堡。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仿佛都在翻滚,可心里却像冬天的冰雪一样寒冷,一样冷静。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想理,唯一的念头就是收拾自己的东西尽快离开那个地方。 她已经没有能力保护任何人了。 回到了城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玛格丽特好像一直在等着她。当她一踏入自己房间,这个小家伙就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太好了,老师,你总算回来了。我一直担心被丽莎发现呢。你已经办完要办的事了吗?” 流夏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那我重新再把门锁起来?这样爸爸就不会发现你跑出去过了。”玛格丽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不用了。”流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差不多,“我想已经不需要了。” 玛格丽特先是一愣,随即又愉快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因为爸爸一定会原谅你了,对不对?” 流夏轻轻扯了一下嘴角,这可能是她有生以来最虚假的一个笑容。 将玛格丽特哄回了房间之后,她就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或许其他东西都无所谓,但那些她的素描练习本,上课笔记,绘画心得记录,对她来说全部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就算她离开,也一定要带着它们一起离开。书包~网www.bookbao.com 流夏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了东西,在准备离开前忽然看到了放在柜子上的那幅花神,不禁又是一阵心潮起伏。 以后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再看到这幅她最爱的作品了。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上前多看了几眼。提香擅用的暖金色是那么美好,灵动的笔尖下仿佛流泻出了天堂里柔美的光晕,让她那冰冷的内心又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再见,提香。再见,花神。 再见,这里的一切。 “我不记得允许过让你离开这里。”从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摄人的压迫力。 流夏的身体微微一震,慢慢回过了头。只见一袭黑衣的阿方索正倚在门边,冷冷的看着她。他的脸上似乎蒙上了一层没有生气的灰色,水绿色的眼睛里透着可怖的暗红,仿佛随时都会流出殷红的鲜血。黑色的发丝随风张扬飞舞着,就像是地狱里的鬼魂伸出了充满怨恨的手…… “我要离开这里,阿方索。”她抬起了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能再忍受下去,也不想再继续屈服在你的威胁下了。” “你就这么想离开这里吗?流夏?”他上前了两步,整个人被笼罩在深深的阴影里,令他看起来更加具有危险性,“自从你来到这里,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你不喜欢这里的食物,好,我给你请中国的厨师。你喜欢那幅花神,好,我用这次投标工程的三分之一收益去换回来。就连我们住在同一屋檐下,我也一直忍耐着没有强迫你,总想要等到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说着他又冷笑了起来,“原来这些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 “阿方索!”她摇了摇头,终于像是失控了般低喊了起来,“别再假惺惺了!你和艾玛之间的谈话我都听到了!是你,根本就是你在背后破坏了这一切!是你让我们的误会越来越深,都是你!阿方索,你太可怕了!” 到最后的时候,她几乎是发泄般的吼了出来。 阿方索的脸上飞快掠过了一丝讶异,但随即又被愠怒所代替,“原来你今天去过医院了?是谁允许你去看他的?” 流夏愤怒的看着他,“是,我是去过医院。真是感谢上帝,不然我怎么会知道这一切,又怎么会知道原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卑鄙!” “对。这一切都和我有关。”他并不打算否认,“还记得那次送你回家时看到托托和艾玛吗?那天我立即派人去调查,很快就查到了他们两人之前的关系。正好艾玛怀了他的孩子,于是我就约了她见面,之后的事情你也应该清楚了。”说着,他的目光稍稍又变得温和了一些,“至于我为什么做这么多事,流夏,你应该明白的。我想并不需要再解释了。” “明白,我当然明白。”流夏忽然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夹杂了一丝嘲讽,“你是爱我才这么做。呵,简直就像是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呢。那么接下来我是否要像女主角那样为你的爱所感动呢?不过真对不起,真的爱一个人可以大大方方竞争,用这种方式只能说明阿方索先生你太没有自信了。至于你的爱,我无法相信也承受不起。” “是吗?”阿方索怒极反笑,“那么看起来,或许我该用行动来证明些什么了。” 接下来的一瞬间,流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对方重重的扔到了床上,等她回过神来,对方的整个身体就已经强硬而有力的覆了上来…… 肾上腺素的急速分泌让流夏感到了一种抽筋似的紧张,她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却只见到他的黑色发丝散落在自己的面前,其他什么也看不清了……他那充满掠夺性的嘴唇一下子就封住了她的低呼,轻而易举的窜入了她微张的口中任意肆虐,狠狠地吮吸着她的嘴唇,不让她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流夏一边竭力朝后仰头,想要躲开他的侵袭,一边又在寻找机会挣脱他的束缚。在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的时候,她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了开去!可是刚想要从床上逃离,却又被他迅速一把拽了回去,重新被扔到了绵软的床铺上! “我的流夏,你在害怕什么呢?我正在向你证明我对你的爱。”他笑得比恶魔更邪恶,更令人心惊胆战。不由分说,他伸手紧紧捏住了她的下颚,不让她再有躲开的机会,又一次重重吻了上去。而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却犹如毒蛇般游进了她的胸口,肆无忌惮的朝着她更敏感的地方侵入…… 不……不对……这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样。流夏的身体微微战栗着,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闻的恐慌,发疯似的挣扎了起来,手脚并用的企图挣脱他的禁锢。可是却没有用,她越是挣扎,反而引来了对方更加深入的侵犯……他的攻势越来越猛烈,就像他越来越盛的愤怒,仿佛要用他的手,他的唇,他的一切来揉碎这个令他如此震怒的小女人…… 住手……住手……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反复出现在脑海里的只有这一句话。 她不想,不愿意就这样失去那么珍贵的东西。那是连托托都不曾给过的…… “还要离开我吗?流夏?还要再从你这张嘴里说出那样可恶的话吗?”他以一种征服者的姿态压迫着她,可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快意,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奈和失落,仿佛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不要离开,不准离开,不可以离开! 不想让她逃走,所以想尽办法将她禁锢,不想让她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所以就用自己的双唇牢牢封住那里,难道这就是爱与被爱的纠缠?因为无法得到回应而选择采取了一种太过偏激的手段…… 无论如何,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好,他只要留住她!

此刻,罗马的豪华酒店套间内。 米兰特少爷正懒洋洋地仰靠在柔软的法式大床上,手拿着一杯龙舌兰酒在眼前轻轻晃荡,金色的液体在橙黄色的光线下漾出碎金般的绚丽光芒,浮光潋滟,似乎为他那玩世不恭的的表情平添了几分迷离之色。 他就像是位天生的捕食者,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难以抗拒这种诱惑而如飞蛾投火般投入到他织就的陷阱中。 门忽然被推开了。 佐拉不慌不忙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将一个小巧透明的玻璃盘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盘子里放着一些白色的盐末和几片新鲜柠檬。 “这就对了,没有盐和柠檬怎么让我喝龙舌兰酒。乱七八糟的喝法可是会影响酒的味道的。”米兰特边说边从床上坐起了身子,熟练地在杯口抹上了一层细盐。 佐拉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架,“可是听说墨西哥人的传统喝法是把盐抹在自己的虎口上……然后舔……” “诶,舔自己有什么好舔的。”米兰特飞快打断了他的话,促狭的笑了起来,“如果佐拉你是个美女,我倒是会考虑一下。” 佐拉也显然习惯了他的胡言乱语,轻咳了两声转移了话题,“少爷,还有几个星期就是政府决定投标工程的日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米兰特斜睨了他一眼,“最近EE在这件事上有动静吗?”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动静,不过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安分。”佐拉淡淡道。 米兰特点了点头,“我们的实力虽然还不如EE,但如果是竞争投标的话,谁都有胜算。不过Don和A是一定想要抹煞这种可能性,所以他们一定有所谋动。” “那么,少爷你认为他们会怎么做呢?”佐拉的目光在他眼角下的那粒泪痣上停留了一瞬。 “既然我们不退出,那么谁拥有最后的决定权,谁就是这场竞争的决胜者。我看他们多半会打佩拉议长的主意。”米兰特的唇边勾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我们也要跟上他们的脚步。” “但是据说佩拉这个人极难收买,要让他妥协恐怕有些难度吧?”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冷的光,“昨天姐姐和我联系过了,还透露给我一个信息。这位佩拉议长最疼爱的就是他新娶的法国妻子,而这个女人是个狂热的艺术爱好者,尤其热爱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据说她最喜欢的一副画就是——提香的花神。” “你的意思是贿赂这个法国女人?但身为议长夫人,也私藏了不少名画,想要打动她也并不容易。”佐拉总是表现出谨慎的一面。 米兰特重重咬了一口柠檬片,将杯子里的龙舌兰酒一饮而尽,“其他的画我不知道,但是提香的花神一定能让她有冒险的勇气。” “什么?”佐拉的眼睛在镜片闪动着奇异的光泽,“听说这副花神是在洛伦佐伯爵的私人美术馆里。但也只是听说而已,因为没有几个人亲眼见到过那副画。就算有,伯爵也一定不会把这副画卖给我们的。”” 米兰特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谁说我要买?” 佐拉终于吃惊了,“少爷,你的意思——” “借用一下而已。”米兰特一脸无所谓地笑了起来。 “可就算你“借”出来,“佐拉特地加重了这个字的读音。“那也是赃物,你认为那个女人会接受吗?” 他又笑,“放心,在送她之前,我会摘掉那顶赃物的帽子。” “但是,洛伦佐家族算起来也是罗马的名流,丢了画也不会善罢甘休吧。” “佐拉,你也太操心了吧。”他顺手又在杯子里倒了半杯龙舌兰酒,“正因为是名流,所以才会更害怕和我们扯上关系啊。到时我一定有办法让他们收声,不会有麻烦的。” “那少爷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佐拉顿了顿,“我是说什么时候去借画?” “嗯,就明天晚上吧。”他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去街上散个步那么轻松,“我查过了,明晚正好有公司去检查美术馆的保安报警系统。” 佐拉望着他,心里不由涌起了一种难言的情绪。原来少爷早已经策划好了全盘计划。虽然很多人都认为少爷只不过是个花花公子,但在他的心里,少爷无疑是位心思缜密机智敏锐的人物。 “好,那就明天晚上。”他淡淡一笑。 米兰特将杯子往空中举了举,嘴角泛起了一丝弧线,“那么,敬我们伟大的花神。” 罗马很快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流夏一早就接到了阿方索的电话,对方说是会离开两天,让她这两天就不必去上家教课了。 托托还是和以前那样,每天都给她发些信息,但她一个也没有回。在这段冷静期内,她觉得彼此还是保持一些距离会更好。 或许是因为心境的关系,往日里美丽的罗马景色也显出了一种异样的悲伤。那种悲伤就像是寒冬里凝结在树叶上的霜雪,一点一点在她的胸口融化成冰冷的雪水,冷却了一切激荡的情绪,也留下了无法形容的失落和惆怅。 不知不觉中,暮色渐渐降临。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来电号码被隐藏……但她还是接起了那个电话,从那一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流夏,我是艾玛。” 半个小时之后。 罗马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餐馆内。 因为还没到晚餐时间,所以店里几乎没什么客人。布置精巧的餐桌两边,各坐着一个年轻女孩。这两个女孩似乎各怀心事,各有所思,也完全没有眼神之间的交流。 “你放心,这是我朋友的餐厅,不会有什么记者的。”艾玛顺手接过了侍应送来的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放在了流夏面前。 “如果是谈你和托托之间的事,我没有兴趣。”流夏的态度极为冷淡,不露痕迹地推开了那杯咖啡。 艾玛看了她一眼,“说真的,你倒是很特别,一般女人首先会质疑对方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先生的骨肉。你却一直没有问起这件事。” “我想这个世界上绝大母亲都不会利用自己的孩子。艾玛小姐,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我仍然相信你作为一个母亲的诚信。”流夏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不过为了证明我没有说谎,我已经去抽取羊水做了DNA化验,”艾玛顿了顿,“我希望请你成全我们一家人。” 一家人?这个词无异于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流夏的心脏上割了一下,火辣辣地疼痛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急忙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让自己的心情稍微平静一些。 “艾玛小姐,这是你和托托之间的事,和我说并没有用。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去解决,不要把我扯进来。” “但是你不退出的话,托托是不会和我在一起的。我的孩子即使生下来,也不会得到父爱。流夏小姐,难道你就忍心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吗?这不是太残忍了吗?”艾玛说着说着就流起泪来。 流夏紧紧握着咖啡杯,骨节渐渐发白,“艾玛小姐,如果这是个因为爱而诞生的孩子,那么我一定会退出,我还会祝福他幸福成长。孩子不是猫猫狗狗,既然决定生下来,就要对他的一生负责,让他在爱里成长。但是,现在的这个孩子,他只是因为一次意外而诞生。在这种情形下你觉得对他公平吗?你能对他的人生负责吗?” “你的意思是要打掉这个孩子?”艾玛止了哭声,有些恼怒地看着她。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你能考虑清楚而已。”流夏抬起眼盯着她。 “你就是这个意思。”艾玛冷笑一声,“你当然最好我打掉这个孩子,然后远离你们的生活,让你们能继续亲亲我我。不过让你失望了,这个孩子我生定了!只要有这个孩子,托托就会属于我。我都不信他会这么狠心!” 流夏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我之前也说过了,你根本就配不上托托,你连灰姑娘都算不上。我真不明白托托到底喜欢你哪里,我有哪里一点比你差?论名气,容貌,身材,我有哪一点不比你更强?”艾玛似乎有点激动起来,“感谢上帝,这个孩子来得多么及时!” 说着,她伸手拿起了那杯咖啡想喝一口。 “孕妇还是不要喝咖啡比较好。”流夏站起了身,从她的手上拿下了那杯咖啡,随后拿起了自己的包,“我看今天的对话也可以到此为止了。艾玛小姐,孩子是上帝的礼物,并不是用来要胁的筹码。如果你没有明白这一点,那么你就已经输了。” “宫流夏,这么说来你是不会退出了?”艾玛霍的站起身来,目光阴郁地看着她。 流夏并没有回答她,转身径直走出了那家小餐馆。 “宫流夏,你会答应的。一定会。”她的声音里听起来异常的平静,可不知为什么,却包含了一种轻微的,难以察觉的诡异。 离开那家餐馆之后,流夏开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发现自己居然游荡到了洛伦佐私人美术馆附近。她不禁自嘲地笑了笑,此时此刻,或许只有那些无与伦比的绘画作品才能让她感到快乐一些吧。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流夏!” 这个声音……她有点不敢相信地回过头,无比惊讶的发现路旁的一辆出租车上居然坐着——玛格丽特大小姐! “玛格丽特,你怎么会在这里?”流夏大吃一惊,急忙走了过去。 还不等玛格丽特回答,那个出租车司机已经粗声粗气地开了口,“这个小姑娘让我拉她到这里,结果居然没带钱!正好,你认识她吧?那就帮她给钱吧,一共90欧。” 流夏的眉毛微微抽动了一下,堂堂伯爵小姐居然坐霸王车? “好的好的,我来帮她给好了,真是对不起。”她急忙从钱包里掏出了90欧递给了司机。司机接过钱一数,这才一边嘟哝着一边开车走了。 “谢谢你。”玛格丽特小声地说了一句。 “好了,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吧?”流夏弯下了腰,“不要告诉我你是偷偷溜出来的哦。” “我……”玛格丽特扁了扁嘴,“我是趁爸爸不在溜出来的,因为一直都好想来这里看看,可是爸爸就是不准。” “那丽莎她们一定担心死了,好了,我送你回去。”流夏一把拉起了她。 “不要。”她忽然眼圈一红,“我不要回去,爸爸的美术馆有我妈妈最喜欢的画,我真的很想看……我忽然很想妈妈……”她忽然就蹲下了身子,很没有仪态地哭了起来。 流夏也不知该怎么办,再看她哭得伤心,不由心里一软,“那好吧,那一看完画我就送你回去。” “真的吗?玛格丽特止了哭声,从指缝里偷偷瞄着她。 “真的,走吧。”流夏只好拉着她往美术馆走去。 而此时,罗密欧在去城堡的路上也接到了丽莎的电话。“你说什么?玛格丽特不见了?” 他不禁一阵懊恼,要不是之前办事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阻碍,害得他晚到了一些,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好了,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去找。”他摁了电话,加大了油门。香槟色的保时捷跑车如箭一般飞了出去。 流夏本来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谁知一到了美术馆的门口,上次见过的两位保安就热情地将她迎了进去。 “上次伯爵先生和我们说了,如果是您来,我们这里的门就要为您而开。不过这位小姐……”其中一位保安笑道。 玛格丽特在旁边轻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了一边。 流夏不禁哑然失笑,这也难怪,伯爵小姐深居简出,保安也根本不知道她是伯爵的女儿。不过阿方索先生居然说过那样的话,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那你要看那副画?看完就赶快回去了。”她催促着这位大小姐。 玛格丽特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说了一句,“我要找找……” 流夏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不会又上了她的当吧?不过当务之急,应该先打个电话给丽莎,免得她们着急。 她拿出手机的时候,看到美术馆外来了几个穿工作服的男人,他们每个都戴着工作帽,将帽沿压得低低的,几乎遮出了半张脸。为首的那个男人往这里飞快瞥了一眼时,目光似乎短暂地在流夏身上停留了一瞬。 “请问这些人是……?”流夏觉得为首的那个男人好像有点眼熟。但刚才只是匆匆一瞥,所以也没看清他的容貌。 “哦,这是之前预约过的来检查保安系统的公司,我们和他们已经合作了很多年了,是他们的老客户。”保安笑着答道。 流夏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丽莎,我是流夏。玛格丽特小姐现在和我在一起。我一会就把她送回去。什么?现在在哪里?哦,我们现在在美术……” “啪!”她的手机忽然被一脚踢飞,接着太阳穴就被一柄坚硬冰冷的东西给抵住了。一种强烈的,几乎能将人的呼吸也抑制的恐惧感忽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的背脊上缓缓爬起了一阵幽幽的寒意,令她全身都难以动弹。 她小心翼翼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玛格丽特脸色惨白地跌坐在一旁,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而那个保安也已经倒在了地上,生死未卜。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只看到那几个穿工作服的男人全都戴上了白色的面具,除了那个拿枪指着她的男人,其余一些人似乎都在匆匆忙忙地找着什么东西。 糟了……怎么会遇到抢匪…… “少爷,哪里都找不到那副画。”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上前低声道,“那个暗房我们也破了密码,但是里面也没有那副画。” 接着流夏就听到那个用枪指着自己的男人开了口,“时间不多了,警报器会再次启动。十分钟后就算找不到,我们也要及时撤走。” 尽管那人压低了声音,但流夏还是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而且,少爷这个称呼,听起来也有点耳熟…… 收到指令之后,几人又过去继续找了起来,这里就只剩下了流夏,玛格丽特和那个男人。流夏本来就不是打算坐以待毙的性子,她一见有了机会,心念一转就想趁那个男人不备偷袭他。 谁知还没等她想好,那个男人就像是洞悉了她的心思似地悠悠开了口,“别和我玩花样哦。你要是动一下,我就开枪。” 现在的情形她是完全处于下风,被人用枪顶着额头,就算有少林功夫也用不上吧。流夏不得不叹了一口气,寻思着接下来该怎么随机应变。 “少爷,我们该走了,这两个女孩……” 就在其中一个人在询问那位少爷时,玛格丽特似乎回过了神来,对着流夏喃喃叫了一声,“老师……” 那位少爷顿时眼前一亮,“小妹妹,你是伯爵的女儿吗?” 流夏立即感到不妙,忙答道,“她不是!她只是我的学生!我是伯爵的朋友,所以才带着学生来这里看画!””哦?小妹妹,你回答我。是不是伯爵的女儿?”少爷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平静无澜。 流夏急忙朝着她使眼色,让她千万千万不要承认自己的身份。不然的话,这些抢匪一定会利用她来做出更可怕的事! 玛格丽特显然是看到了流夏的眼色。她侧过了头,像是在思索什么,忽然抬起了头来一字一句道,“对,我是爸爸的女儿。” 流夏无力地叹了一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位少爷笑了起来,“好极了,带她走。既然这副画不在这里,那么就用她来和伯爵先生交换。” “那,这个女孩……”有人指了指流夏。 “这个女孩……也一起带走。”少爷的音调里透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兴奋。 流夏被带到车子上时,立即有人将她的双手绑了起来,像是生怕她会做出什么反击似的。就在这时,那位少爷也坐到了她的身边,漫不经心地开了口,“说起来,我和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有缘呢。” “请别伤害玛格丽特小姐!”她怒视着那张白色的面具,恨不得咬死他,并没有留意到这位少爷的弦外之音。 “怎么会呢?我还要用她来换花神呢。”他似乎是在笑。 “提香的花神?”流夏心里一惊。 “你知道。那么这副画果然是在伯爵这里。”他立刻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端倪。 “我什么也不知道。”她扭开了头。 “唉,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谁和你这么有缘吗?”他用指尖勾起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扳了过来,以便能让她直视着自己的脸。 然后,用另一只手以一个极其优雅的动作慢慢摘下了面具。 在他拿开面具的一刹那,流夏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地狱中魔神阿斯莫德的脸。那张绝色的脸仿佛沾染了只属于黑夜的颜色,妖冶,魅惑。邪恶。 怎么……会是这个人? 她的大脑停止了转动,血液在瞬间凝固,整个人就好像沉到了海底,四周没有空气,令她根本无法呼吸。 “少爷,我们接着去哪里?” “去奇韦塔维基亚,那里有我们的人。”米兰特得意地笑了起来,望着流夏的那双灰色眼眸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车子很快消失在了茫茫的暗夜之中,连绵浓重的夜色伸展开去。 前方的路,看不清来源,也看不到尽头。

初夏的罗马,总是给人充满希望的感觉。暖暖的阳光,就像是装在玻璃杯里的蜜糖水一样甜美,只要沾到那么一点都让人觉得身心舒畅。好像不管是怎样糟糕的坏心情,在这样明媚的阳光下都会蒸发的无影无踪。 罗马动物园就坐落在市区,距今已经具有九十多年的历史,也是罗马城唯一的动物园。这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并不算很大的地方却拥有相当多品种的动物,所以一直都是孩子们心中的人气场所。 玛格丽特从踏进动物园开始就处于一种异常兴奋的状态,完全抛去了身为伯爵千金的拘谨衿持,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当透过钢化玻璃墙以这么近的距离看到狮子的时候,她更是惊呼一声,吓得躲到了阿方索的身后。 “狮子又不会跑出来,你怕什么怕。”流夏忍不住取笑她。 “我当然知道它不会跑出来,谁说我害怕了……”玛格丽特不服气地强辩着,手却还紧紧拽着阿方索的衣服不放。 阿方索无奈地笑了笑,那双比台伯河水更美丽的绿色眼睛里,闪映着诱惑人的光泽。像是为了配合今天的出游,他穿了一套非常休闲的Armani新装,低调的蓝灰色配上流丽的剪裁,自然的游走于优雅与休闲之间。而同款的墨镜又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时尚的气息。 当到了爬行馆的时候,玛格丽特对其中的几种变色蜥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又拽着阿方索的衣服央求他给自己买几只做宠物。 流夏很是同情地望了阿方索一眼,看来今天他的这件衣服已经饱受摧残了。 阿方索的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对玛格丽特提出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就算她现在说要买头狮子回家,估计他也会点头同意。 不过,让流夏大跌眼镜的是,玛格丽特害怕的动物还真不少。除了那些狮子老虎外,馆里的各种蛇类又让这位千金小姐再一次躲到了阿方索的身后。可是害怕归害怕,她又忍不住好奇心探出半个脑袋想看个清楚。 “阿方索先生,我看我们应该去食草类动物那一带,这样玛格丽特就不用躲来躲去了。”流夏促狭的笑了起来。看来自己提出的这个要求是正确的,不但能让玛格丽特那么愉快,连她自己也觉得原本郁结的心情好了很多。 “难道你不怕蛇吗?”这次玛格丽特倒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怕?我们那边有道菜就是蛇肉羹,味道超级棒哦……”流夏故意做出了一个回味无穷的表情,“我最爱吃了……” 玛格丽特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两下,又将脑袋缩到了阿方索身后。这次她害怕的对象显然是流夏,“爸爸,爸爸,老师好可怕,她居然吃蛇!” 流夏朝她的方向走了两步,脸上露出了一个异常邪恶的笑容,“我还吃过更可怕的东西哦,要不要我都告诉你,比如说……” 玛格丽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流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抬起头正好撞进了阿方索的眼眸里。那温柔的水绿色轻轻漫延,就像是已经注视了她几个漫长的世纪。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开了自己的目光。 他的眼神似乎有种奇诡的魔力,仿佛如果一直这样注视下去,就会被这股魔力牵引到更深更远的地方,再也无法找到回头路。 快到中午的时候,玛格丽特就开始嚷肚子饿了。今天的她似乎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八岁孩子,尽情享受着自己作为孩子的特权。因为下午还要继续观光,所以他们的中餐就在动物园里的餐厅里简单解决了。玛格丽特点的是海鲜披萨,而流夏和阿方索都不约而同点了海鲜意粉。 “诶?原来我们都喜欢海鲜味的?”玛格丽特像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巧合,又趁机挖苦了一下流夏,“我还以为老师只喜欢吃些奇怪的东西呢。” 流夏眼波一转,“大海里也有很多奇怪又好吃的东西,要不要我举两个例子给你听?比如说……” 玛格丽特立刻皱起了眉,“我才不要听,一定是很恶心的东西。” “哈,你害怕了吧?连听都不敢听……” “谁害怕了!” 阿方索眼带笑意地看着她俩拌嘴,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久违的宁静安逸。 “流夏,你的家是在海边的城市吗?”他猜测着问了一句。 流夏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就住在沿海的城市,所以每天的餐桌上海鲜一定是少不了的。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皮皮虾了,嗯,意大利文我不清楚,英文名应该是叫[size=10.5pt]mantisshrimp[size=10.5pt]吧。裹上椒盐往油里一炸,唔……好吃的简直会升天!” 阿方索被她的形容逗得展颜一笑,“?哦,这个好像也叫螳螂虾。我倒是见过,有你说的这么好吃吗?” “螳螂虾?”玛格丽特的小脸立即皱了起来,“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很恶心……像螳螂的虾……好恶心。”她很鄙视地摇了摇头,拿起了自己的披萨咬了一大口。 流夏也懒得和她解释,低头吃了一口意粉。虽然这家餐厅看起来并不起眼,可做的意粉却极为美味,入口就有一股浓郁的奶酪香味。她侧过头看了看阿方索,只见他也正优雅的用叉子卷起面条往嘴里送,下巴微微仰起,形成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弧度。流夏不由在心里小小感叹了一下,伯爵不愧是贵族出身,就连吃个意粉的动作都是那么无可挑剔。 “爸爸,等会我们去坐那个观光小火车好吗?“玛格丽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还惦记着下面该玩些什么。 “等一下,玛格丽特,这里……沾了什么?”流夏拿起纸巾帮她擦了擦唇边的一点酱汁,还不忘取笑她,“真是不小心呢,果然还是个孩子。” 玛格丽特不服气的吐了吐舌头,但还是乖乖接受了流夏的帮助。 “流夏,你自己也是一样。”阿方索的眼中飘过了一丝笑意。 “啊?真的?”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想再拿张纸巾,忽然听到他又低低说了一声,“别动。”还没等流夏反应过来,他已经拿起纸巾帮她抹去了脸颊上的酱汁。 他的神情看起来是那么自然随意,就好像是做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但对于流夏来说,这个动作似乎有些太过亲昵了。当他的指尖不小心滑过她的脸颊时,她像是条件反射般的往后缩了缩。 玛格丽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了一抹微妙的神色。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卡通兔子服装的少女蹦蹦跳跳来到了他们的身旁,从随身的篮子里拿出了一个玩具苹果递给了玛格丽特,笑咪咪地对她说道,“小朋友,我们等会在那边的草地上会有一个很好玩的活动,如果让你爸爸妈妈一起参加的话,还会有惊喜的奖品哦!”说着她又转向了流夏和阿方索,“你们的女儿好可爱,赶快来和我们一起参加有趣的动物大联欢吧!” 少女的话音刚落,流夏的脸唰一下就涨红了。她急忙摆手,结结巴巴道,“不……不是……” “爸爸妈妈,别拒绝嘛,我们就去参加好了。”玛格丽特此时又恢复了她的腹黑本色,还故意加重了妈妈这个词,听起来更像是种调侃。 流夏一时语塞,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阿方索。谁知阿方索却只是付诸一笑,“好,我们等会去看看。” “太好了!那我等着你们全家哦!”兔子少女说完又跳到了另外一桌继续推销。 流夏只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为了摆脱这种尴尬的气氛,赶紧低头吃起了剩下的意粉。 “这些孩子的话,不用太在意。”阿方索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尴尬,不动声色地加了一句。这么一来,他的大度倒显得她太过小气了,流夏也只好装出了不在意的样子,“我知道,反正去看看也没什么。” 用过午饭后,玛格丽特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他们去了那边的草地上。原来这是动物园的工作人员举办的一个联谊活动,就是让孩子扮成各种动物互相玩闹,用这种方式让孩子们更加了解动物们的习性,更加亲近动物。 在流夏的怂恿下,玛格丽特换上了一身老虎的服装,很快就和其他孩子们闹成了一片。流夏心里暗暗好笑,要是让玛格丽特知道母老虎的意思,一定会气歪了鼻子吧。嗯,就当作是自己的一个小小报复吧。她揣着自己的一点小心思,走到了草坪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暖暖的阳光,清新的青草味,孩子们快乐喧闹的声音,这一切美好的事物交织在一起,仿佛让她暂时忘记了所有的不快,还有——那个人。 她不敢想,也不愿想,因为一旦触动心底的那道伤痕,只会让自己感到疼痛。 “流夏,你怎么不过去?”阿方索的声音忽然从她的头顶传来。她抬起头,出现在视线里的是那张熟悉的脸。逆光的光线虽然模糊了他的五官,抹去了一些颜色,却也增添了几分淡淡的温暖。 “这里不也看得见吗?”流夏用手遮挡了一下阳光。那边全是亲子一家人,她在那里好像不是太适合。 阿方索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像是有所感叹的低低说了一句,“从来没看到玛格丽特这么高兴……或许我平时的确是管得太严了。” “就像是格林童话里的莴苣公主?”流夏笑着侧过脸看他,“不过就算是被关在高塔上的公主,也会用自己的头发引来王子呢。” 阿方索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你是说我就像那个可怕的巫婆吗?” 流夏也发现自己的比喻有些不妥,讪讪笑了几声,目光一转,无意中落在了对方的头发上。此时阿方索正好低头在看自己手机里的信息,这无疑让流夏留意到了之前一直没有注意的地方。 在阳光的照耀下,他那纯黑的发丝闪耀着绸缎般润亮的光泽,而他那新长出来的发丝,却是一种极为美丽的浅栗色。 她的心里不禁有些疑惑,难道阿方索先生的头发是染成黑色的?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这个疑惑问出口。 午后的温暖阳光懒洋洋地撒在身上,让人不知不觉困乏起来。流夏轻轻打了个哈欠,靠在身后的那棵树上开始闭目养神。 反正玛格丽特还要玩一阵子,她稍微休息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阿方索望着在孩子群里钻来钻去的玛格丽特,唇边隐隐浮动着一层笑意。忽然,他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侧头看去,不禁又笑了笑。原来流夏已经处于了瞌睡状态,脑袋还无意识地歪来歪去,一会歪到右边,一会又歪到左边…… 当她再次歪过来时,他索性将她的脑袋轻轻摁在了自己的肩上,而对方也似乎终于寻觅到了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乖乖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再动来动去。 阳光,草地,还有身边少女的温软呼吸……这一刻,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奇特的舒缓,就好像心里放下了某些沉重的压力,整个身体也由此而变得轻松起来。 于是,他也闭上了眼睛,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的很好。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他想他一定会记得这个阳光灿烂的下午。 有她,有玛格丽特。 这样就很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在草地上,直到流夏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这片宁静。她一下子就惊醒过来,匆匆忙忙摁下了接听键。 在听到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时,她的脸色明显变了,握着机子的手指也微微一颤。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还给他的。”她冷淡地答了之后就立即收了线。 将手机放回包里,她抬头望了望澄澈明净的天空。 刚刚还是那么明媚温暖的阳光,现在却让她感到了一股森冷的寒意。 是夜,无月。 当流夏再一次站在托托的公寓门口时,心里是说不出的百感交集。她还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来了,可今天艾玛的这通电话让她不得不又站在了这里…… 其实,她也可以不来的。 可是……内心却好像总有一个声音在对她说:去那里……去他那里……—— 犹如魔咒般在脑中盘旋。 流夏在门口静静站了几分钟,平稳了一下自己紊乱的心绪后才缓缓伸出手摁下了那个门铃。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门被打了开来。出现在门后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自从上次说了分手之后,她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托托了。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憔悴,脸颊两侧瘦得几乎都凹了进去,而那双蓝色眼睛似乎也不复往日的清澈明丽。 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对方显然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定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流夏,你……来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但同时又带着一份难以掩饰的惊喜,“我就知道你只是需要时间冷静。上次你说的果然都是气话对不对?” 流夏的心微微抽痛了一下,胸腔里涌动着不知是心疼还是难过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她真的有种想要重新在一起的念头,也真的很想大声告诉他,对,上次说的都是气话……因为,她是那么那么想看着他完成他的梦想,想分享他的悲伤和喜悦,想感受他的喜怒哀乐…… 很想很想……无论怎么数都数不完的很多很想。 或许自己的潜意识也是这样想着,所以才会亲自来还他钥匙吧。 想见他……真的很想见他…… 可是——这种强烈的念头在她瞥见玄关里的婴儿用品时立即就灰飞烟灭了。 “我今天来,只是为了还你这个。”她语气生硬地回答道,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把亮闪闪的钥匙。 托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流夏,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还给我这个?” “是。”她侧过脸避开了他的眼神,“既然已经分了手,那我再留着这个也没意思。”她说着将钥匙递到了他的面前。既然艾玛在电话里主动提出了这件事,那么她又何必强占着这把钥匙呢。 已经留不住这个人了,留着钥匙还有什么用。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托托只是难以置信地瞪着她,无论如何也不肯伸手来接。流夏只好将钥匙往前递了一些,冷声道,“你再不接我就扔在这里了。” “流夏,你真的要和我分手?”他的眼睛里像是充了血般弥漫着可怕的红色,“那么你告诉我,到底是我的关系,还是你自己的关系?你真的是因为艾玛和我分手,还是因为——那个男人?”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思了。托托,我决定了的事不会再改变。”流夏按捺住胸口的阵痛,硬是将钥匙塞到了他的手里。就在钥匙碰到他的手指的一刹那,他的手明显往后一缩,像是并不愿意接受这一切。 钥匙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在寂静的走廊里听起来尤为刺耳。 流夏无法忽视他此时的眼神,那双温柔的蓝色眼眸里闪烁的,不再是她所熟悉的单纯。 她略一犹豫,还是弯腰去捡起了那把钥匙,再一次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一次,他终于也伸出了手,却不是去接那把钥匙,而是顺势牢牢握住了她的手。流夏微微一愣,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手指被紧握,右手拽着的钥匙被一起深深掐入手心内,带来一阵钝钝的刺痛。 “流夏,不要离开我!”他的情绪似乎有点失控,眼底涌动着一丝凄怆的神色,“你真的舍得吗?你舍得抛弃那些只属于我们的记忆吗?Estate,我的Estate,你真的忍心离开我吗?” Estate,听到这个名字,流夏的脸色顿时变得柔和起来,心里的那扇记忆之门仿佛又一次被打开了,波西塔诺森林里的阳光是那么明媚,那么温暖。 那是只属于他和她的阳光。 叮咚——电梯门在这个时候忽然打开了。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那个年轻女人,再次打破了流夏仅存的一丝幻想。 艾玛……果然……果然……她还是来了!流夏的脑中一片混乱,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她无法再继续待在这里了!想离开这里,想快点离开这两个人! “艾玛,你怎么来了?”托托似乎有些惊讶,但此时他也根本顾不上这个女人,还是紧握流夏的手沉声道,“Estate,你听我解释好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够了!托托。那些记忆我永远都会好好珍惜。不过,我和你之间的记忆就到此为止了。”流夏寒着一张脸,用力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扳开。她的动作幅度并不大,却带着无比的坚决。每扳开一根手指,她的心痛就加深一分。 托托一脸苍白地看着她,用尽全力紧紧攥着她的手,不甘心地做着最后的努力,直到——自己的手指被全部扳开。 当她的手从他的指尖滑落的一瞬间,他的心里顿时化开了一片凄凉。想要再握紧什么,手中却已经空无一物。 为什么会这样?越是想要抓住的东西,就越是抓不住。越是想要留下的人,就越是留不下,越是不想失去的情感,就偏偏越是轻易失去。 当他努力想要抓住她的时候,却发现一切只是成空。 看着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电梯,不停摁着关门键,就像是拼命想要逃离什么讨厌的东西……他的眼中仿佛有微弱的火光在轻轻摇曳,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最终熄灭化为了黑色的灰烬。 随着电梯门的慢慢合拢,那个娇小的身影也消失在了他的眼前。就在此时此刻,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有一种珍贵的东西正在心中流失。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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