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捷搜索:

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帕克并没有

第二天下午,流夏请静香帮了一个忙。以一起逛街为借口,先是摆脱罗密欧去了西班牙广场,随便买了一些东西之后她就和静香就去了附近的amico咖啡厅喝咖啡。 喝到一半的时候,她又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座位。 到了洗手间门口,她并没有进去,而是熟门熟路的走到了那条走廊的尽头。在那里,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铁门。 而这扇小铁门所通向的地方就是——托托所在的高级公寓。 这个秘密是当初她和托托一起来这里喝咖啡时发现的,没想到今时今日倒发挥了作用。尽管流夏并不确定阿方索是否会派人监视她,但还是小心为上更好。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连累了托托和他的Meraviglia。 看了看手表,她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于是赶紧搭乘电梯上了16楼。 这个时候托托通常已经训练结束,所以她非常肯定他是在家的。果然,门铃只响了两声,立即就有人来开了门。 “流夏……?”托托显然是又惊又喜,但那惊喜的神色只是一闪即逝,很快就被一抹失落所代替。 “你……还来做什么?”他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酸涩,“你不是已经和那位伯爵同居了吗?现在又跑来我这里,就不怕你的伯爵生气吗?” 他的话像一枚细针刺痛了流夏的心,但她此刻也顾不上在意这些,伸手一把将他推了进去,又迅速的关上了房门。 “托托,我今天来是有事要和你说。”她神色凝重的看着他,“意甲最后一轮罗马队和拉齐奥的裁判是不是卢卡?” 托托惊讶的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我们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 流夏定了定神道,“这场比赛已经被EE的博彩公司操纵了,卢卡本人也已经被收买,所以比赛时你千万要小心。” 托托似乎对这消息并感到不太意外,反而撇了撇嘴角冷笑了一声,“果然,我也猜到有些人不会轻易错过这个机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意大利的足坛就是被这些害群之马弄得越来越肮脏。” “托托……”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涌起了几分无力感。现实和梦想,有时总是相距的很遥远。而有些现实,是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改变的。 “最可恶的是明明知道其中有猫腻,却又没有任何证据。”托托无奈地摇了摇头,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眼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盯住了她,“倒是你,流夏,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我也只是听来的。”她支支吾吾的想要搪塞过去。 托托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晃动了一下,那是痛苦和心疼的回闪,“流夏,现在你有你自己的生活,那是你的选择,我虽然不能理解不能接受不能认同但也无法强迫你。可是无论如何请你答应我一件事,Estate,千万不要让自己生活在危险之中。” 流夏的鼻子微微一酸,那股涌上心头的伤感又被她生生压了下去,再抬起头时,她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请不要担心的笑容,“我会好好生活下去的,你和Meraviglia,也要好好生活下去。” 听她提到Meraviglia,托托的神色顿时变得温柔起来,“对了,流夏,要不要看看她?她正在睡觉。” 流夏看了看手表,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我该走了。静香还在等着我。” 在她打开房门的时候,她听到托托的声音在她背后低低响起,“就算这是一场11人对12人的比赛,我也不会放弃,我会竭尽我所能,绝不允许比赛的公正被玷污。” 流夏停了几秒钟,又重重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关上了那扇门。 她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无力地靠在门上,仿佛在寻求着支撑她的力量。她怕,再继续待在那里的话,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这个时候,她多想,多想在他的身边鼓励他,为他的梦想而加油。 但是,她却什么也做不到。 站在门内的他,也只是定定望着这扇将彼此分开的门,缓缓伸出手去,似乎想握住某些零星的片段,可掌心里却是空空如也。他的脸微微僵硬了一下,一丝苦笑悄然浮上了唇角。 门的这一边,是心潮起伏的她。 门的那一边,是心怀感伤的他。 薄薄的一扇门,就像是横在他们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流夏回到了城堡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尽管今天她已经很小心的借静香做了幌子,而且和托托见面的时间又是那么短,但不知为什么,心里总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在穿过幽暗的长廊到达自己的房间前,这种不安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令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危机在黑暗中静静蛰伏。 直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就在她走进房间准备开灯的一瞬间,却忽然听到从沙发上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 她整个人好像被电击一般僵立在原地,接着就听到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如同夜晚的暗雾一样飘散在空气里,清晰无比地传到了她的耳中,“欢迎回来。”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最深处,充满了几乎能将心脏捏碎的压迫感,而由这种压迫感而延伸出的恐怖感觉就像是无形的网一样将流夏紧紧包裹住,令她的每一次呼吸似乎就变的无比艰难。 欢迎回来,这句话在此时听来更像是一个恐吓。 流夏缓缓抬起了头,借着清浅的月色看清了坐在沙发上的阿方索。他的半边脸映照着月光,半边脸隐匿于暗影之下,显现出了某种无法形容的诡魅。那双带着阴鸷和强势的双眼中折射着淡淡的光泽,就像是蕴藏着整个天空的星辰。 她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美的这么令人畏惧。 流夏定了定神,故作镇静道,“阿方索先生,这么晚你还在我的房间,不知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阿方索并没有看她,而是望向了窗外,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今天你去哪里了?” 她的心里格登一下,但还是一脸平静的回答道,“我和静香去逛了街,还一起喝了咖啡。这点自由应该是你给我的吧。” 他的唇角微扬,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流夏,或许我给你太多的自由了。” 她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曾经说过,如果你再做我不喜欢的事,我就会收回你的自由。”他转过了脸,那双水绿色的眼睛沉淀着一种难以分辨的灰暗情绪,“为什么去了托托家?” 听到这句话,流夏只觉得耳边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轰鸣声,脑中顿时空白一片,唯一浮现在眼前的只有一句话,他怎么会知道?怎么会? “你果然派人监视我?”她在愤怒的同时又有点不解,今天她已经够小心了,怎么还是会被发现? 他似乎冷冷笑了一下,“流夏,你太小看罗密欧了。你的这点小伎俩想瞒过别人或许还可以,不过对于罗密欧,这根本就行不通。他对你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既然被他看穿,流夏索性也就承认了,“不错,我是去了托托家。就算我们分了手,他也还是我的朋友。这并不算是什么过份的事吧。” 阿方索低下了头,有意无意地转动着手指上的指环,“昨天在我的书房,你听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吧?” 流夏的面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嘴唇轻轻颤动着,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哦,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他挑了挑眉毛,“忘了告诉你,我的书房里一直都装着摄像头,任何死角都能拍摄到。当然,也包括书架后。” 她那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又增加了一层透明的冰霜。 “流夏,你真的让我很失望。”他的唇角扯出了一个不明意味的笑容,显得残忍又冷酷,“或许……我该为他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 流夏心里一个激灵,巨大的恐惧顿时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她不假思索的开口恳求,“阿方索,不要,不要伤害他……我答应你,我绝对不会再去见他!”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她,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流夏更是心急如焚,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声音已经走了调,“求求你,阿方索,不要伤害他,只要你不伤害他,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一定再也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我发誓再也不会见到他,求求你!” 阿方索的瞳孔骤然一缩,又冷冷笑了起来,“流夏,原来你这么轻易的就能为了他低头求人……这还是那个骄傲的你吗?” 流夏并不理会他的奚落和讽刺,还是苦苦哀求着,她不知道他到底会对托托做什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会伤害托托,他会因为她而伤害托托……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只要可以阻止他伤害托托,她什么都愿意做,她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 阿方索的脸色更加阴沉可怖,他忽然很没有风度的紧紧捏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了起来又用力一推,从唇齿间狠狠的迸出了几个字,“太晚了!” 流夏被他一把推倒在地,想再上前时却发现门已经被他从外面锁了起来。 “到周六比赛前为止,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学校那里我会替你请病假。”他余怒未息的扔下了这几句话就立即离开了这里。 “阿方索!你放我出来!”她用力的拍打了几下门,在得不到任何回应后又绝望的滑坐到了地上。 怎么办?这下她该怎么办? 都是她连累了他……都是她的错…… 当第二天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房间里时,流夏才发现已经天亮了。昨天她居然就这么不知不觉靠着门边睡着了…… 一睁开眼睛,她就立即从手提包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想看看能不能打个电话通知托托。昨天她怒急攻心,完全无法理智的思考,所以根本没想到打电话。经过一个晚上,她已经冷静了许多。但电话怎么都打不出去,她又试着拨了静香和卡米拉的手机,结果也是一样。显然手机已经被取消了使用。 流夏气的将手机扔到了一旁,不用说,这多半是阿方索动的手脚。 一连两天,除了吃饭时阿方索会亲自将食物送进来,她就好像被人遗忘在了这里。这个房间仿佛就是一个华丽的牢笼,将她牢牢的束缚在了其中。期间罗密欧也来过一次,但流夏记得这次的事和他也有关,所以根本就没有理睬他。 要不是他,阿方索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去了托托家…… 到了周六的晚上,阿方索一进房间就打开了电视,屏幕上出现的正是罗马队和拉齐奥之间的比赛画面,比赛似乎才刚刚开始,双方都明显还没有进入状态。 流夏的整颗心立即就被揪了起来,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罗马队3号的身影。他总是比其他人更敏锐的留意到镜头的位置,即使在奔跑中也不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罗马的球迷群情激涌,从开场开始就一直高唱着罗马队的队歌,大声喊着托托的名字。 托托自然也没让他的球迷们失望,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在对方球门外形成了好几次颇有威胁的射门。 比赛进行到第25分钟的时候,托托带球迅速前插,以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了守门员,一脚怒射准确无误的将皮球送进了对方的大门! 1:0!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沸腾起来,满场几乎同时飞扬起了红黄两色带着狼徽的罗马队队旗!而解说员的声音也在瞬间提高了几个百分点,托托的名字在他的口中几乎持续了半分钟之长! 流夏的唇边不由泛起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没错,他说的一点也没错。 即使这是一场11人对12人的比赛,他也会竭尽全力,绝不妥协。 所以,有这样的托托在,他的球迷永远不会害怕。 在她的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在波西塔诺夕阳下一遍一遍练习的美好少年。 阿方索手持着酒杯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眼中闪动着冷酷的嘲笑。杯子里的深红色液体在灯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泽,就像是鲜血一般。 流夏,这只是开始。 比赛的转折点出现在下半场比赛开场的第六分钟,罗马队后卫在拦截对方的前锋时,不慎和对方一起摔倒在了地上。这本来是一个争议不大的铲球动作,但当值的主裁判卢卡却毫不犹豫的判罚给了拉齐奥队一个点球。 周围的看台上顿时传来了罗马球迷的嘘声,托托和队长保罗也上前和卢卡争辩起来,结果反而都被对方出示了一张警告的黄牌。 拉齐奥的前锋上前主罚点球,并没有太大的意外,皮球应声落网! 1:1! 开始了,这肮脏的一幕终于开始了。 流夏觉得自己的手心里紧张的冒出了冷汗,这样下去的话,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形。如果只是平局的话,EE并不会善罢甘休。而眼下除了让裁判做手脚之外,他们最大的障碍就是托托的表现…… 除非……阻止托托进球…… 想到这里,她脸色苍白的望向了阿方索,难道这就是他让自己观看比赛的目的? 罗马队的士气并没有被这个不公平的点球所击垮,托托微笑着拍着其他队友的肩膀,让他们一定要继续支持下去。他犹如飞鸟般穿梭在场中,给大家带去了满满的信心和勇气。 那是一种可以和金童罗西媲美的无与伦比的领袖气质。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但流夏却坚信他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一到球场上就开始拼命的他,不到最后一分钟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或许人们可以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却无法不尊重这样的男人。 离比赛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候,队长保罗一个绝妙的传球将皮球传到了前场,托托终于抓住了这次机会,带着皮球就径直插入了禁区…… 守门员的脸色变了,拉齐奥的主教练开始在场边大声咆哮,几乎所有的队员都停了下来,眼睁睁看着这个势不可挡的入球…… 就在这个时候,拉齐奥的一个后卫队员忽然冲了上来,从后面飞起一脚去铲皮球,背后铲球这个动作本来就很危险,而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脚并没有踢到足球,却结结实实踢到了托托的小腿上! 时间仿佛突然停住了。噩梦般的情景在流夏的眼前展了开来,像是沾染了腥红的血色占满了她的整个世界——他的眸色变得越来越暗淡,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痛苦,又那么不甘,最后还是缓缓的倒在了地上……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迅速冲进了场内……明明只是一瞬间,但对她来说就好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大脑已经失去了任何反应,仿佛连呼吸的力气都被抽得干干净净。她全身软绵绵的瘫倒在了地上,心痛的无以复加。 场上罗马队原本领先的局势因为托托的受伤而变得急转直下,被严重打击了士气的罗马队显然在最后几分钟乱了章法,被对方趁机连下两城! 主裁判的终场哨声尖锐的几乎要刺破人们的耳膜,场内大屏幕的画面定格在了那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比分上——1:3。 流夏被这哨声猛的惊醒,她想也没想就朝着门口冲去,可还没到那里就被阿方索拦住了去路。 “想去看他吗?心疼了?”他的笑容残忍如恶魔。 流夏心里蓦的一个激灵,“是你!是你指使别人这么做的对不对!你太卑鄙了!” 阿方索并没有否认,只是冷冷的笑。 “我要去看他!让我走!”她嘶哑着声音剧烈挣扎着,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猎人陷阱里发怒的小兽。 托托他到底怎么样了? 他的腿是不是……断了? 不……她不敢想,也不愿想,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到他的身边…… “你哪里也不许去!”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最深处。 “阿方索,你这个混蛋,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你的!”她愤怒的施展出全部学过的本领,连踹带踢,招招狠厉,无一不是袭向他的要害。但对方生来就好像是她的克星,每一招都能被他轻易破解,到最后她已经精疲力竭却还是伤不到他一丝一毫。 “流夏,我说过了你永远都不是我的对手。”他神色平静的看着气喘吁吁的她,似乎觉得这样的反抗很可笑,“好好在这里待着,等你冷静下来我会考虑让你恢复上课。” 说完他就一脚踏出了门,然后立即从外面传来了锁门的声音。 “阿方索!”流夏大喊了一声,像是发泄似的将桌上的花瓶狠狠掷到了门上。 只听砰的一声,那个十八世纪的法国珐琅花瓶顿时哗啦啦碎了一地,每一枚碎片仿佛都扎到了她的心脏之上。 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金沙990.am ,当帕克再一次走进位于城区东部的PontediNona时,他那一向淡漠的脸上似乎略有动容。 从七岁开始,他就在这个贫民区长大,目睹了无数的斗殴凶杀和毒品交易,也看到了社会最底层生存者的悲哀。人的生命,在这里往往比一只蝼蚁更加脆弱。人的尊严,在这里早就被践踏成了最低贱的污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挨过多少打,受过多少冷眼。但他知道自己所承受过的一切,在伤害他的同时也滋养着他,因为上帝赐给他不是胆小的心,而是一颗刚强、慎守的心。 米娅的家几乎一点都没变,就连门口的那块帘子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甚至还残留着他小时候的随笔涂鸦。当初离开这个家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踏进这里。没想到今时今日,他却又再次站在了这里。 望着那已经模糊不清的涂鸦,他一时心潮起伏,思绪万千。 这时,门忽然开了。 静香从门后探出了半边身子,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帕克,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他的心仿佛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隐隐生出了几分温暖和悲伤并存的感触。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 今天静香的打扮还是那么大方得体,浅茶色的外套上佩戴着一枚精巧的白色珍珠胸针,更衬出了她那娴雅温柔的气质。帕克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声,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波动,只是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她,低低说了句,“生日快乐。” “谢谢。快点进来吧,米娅做了很多帕尔马的菜式呢。”静香笑着接过了那样东西,热情的将他招呼了进来。 米娅听到声音也从厨房走了出来。一看到来人是帕克,她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结结巴巴道,“帕克,我……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我还以为只是静香说说而已。” 帕克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冷声道,“我只是因为静香才来这里,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米娅显然对他的态度并不在意,还陪着笑点了点头,“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你能来就好了。能来就好。” 静香赶紧冲着米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晚餐可以开始了。 帕克坐下来的时候无意中扫了一眼那张桌子,发现今天的菜果然都是帕尔马的菜式,帕尔马火腿蜜瓜,帕尔马奶酪蔬菜卷……无一例外都是他小时候非常喜欢的。 他的心里不由微微一动。原来,过了这么久,她还一直记得自己的口味。 在最初时,帕克和米娅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米娅是想说不敢说,而帕克本就不是多话的人,在这种情形下就更不知说什么好了。不过在静香想方设法找了几个话题之后,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两人也总算是有了一点间接交流。 “米娅,原来你的父亲是帕尔马人,怪不得你会做那么棒的帕尔玛火腿,“静香又找了一个新话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跟随父母去吃意大利菜,我怎么都不肯吃那些帕尔马生火腿,非要厨师长拿去烧熟了再拿出来,结果到现在还被哥哥们取笑。” 米娅哑然失笑,“有的人的确是吃不惯这种生火腿,不过帕克就很喜欢,记得有一次半夜里我听到厨房有声音,结果他父亲下来一看,原来是这孩子在偷吃火腿,还吃得……” 帕克及时的轻咳一声,阻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脸上飞快掠过了一丝尴尬之色。 静香偷偷看了看他,脑海里不由就想像起这个冷酷的帅哥偷吃火腿的情景,越想就越是觉得好笑,真看不出帕克也有那么可爱的时候。帕克察觉到了静香在偷笑,神情更加尴尬了,忍不住对米娅抱怨了一句,“我小时候的事你倒记得清楚。” 米娅愣了愣,脸上似乎蒙上了一层暗淡的薄雾,“身为母亲,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儿子的一切。但是做了那么多错事的我,已经错过了儿子的很多过去……”她用祈求的目光望着帕克,“只是……希望将来我老去的时候,能记住更多一点,能拥有更多一些关于他的回忆。” 帕克的眼角蓦的抖动了两下,像是逃避什么似的立即转开了脸。 “将来……太遥远了。”静香温柔的笑了笑,“从现在开始,不就可以好好记住了吗?” 米娅眼眶微湿,只能用不停点头表达着自己混乱的心情。 晚餐结束之后,帕克并没有多做逗留,以太晚了不安全为理由提出了先送静香回家。 夜晚的贫民区,还是一如既往的嘈杂和脏乱。一身污垢的孩子们高声大叫着从他们身边兴奋的跑过,阴暗的角落里斜躺着几个毫无生气的瘾君子,是死是活也无人知晓,无人关心。 一想到帕克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静香的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酸涩。 “我的车子就在前面,很快就到了。”帕克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她那白皙洁净的肌肤在月色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令他感到胸腔下仿佛有什么轻轻一荡。 他急忙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一向认为自己的定力很强,尤其是对女人。可不知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女孩什么也不用做,就能轻易就能勾起他作为男人的原始冲动…… “对了,我还没看你给我的礼物呢。”静香像是忽然想了起来,边说便打开了手提袋。就在她翻找的时候,有一个东西正好滑出了手提袋,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帕克眼疾手快的捡起了那个东西。 “静香,是你的驾照……”他的目光随意一扫,有些不悦地将那张驾照递给了她,“原来今天不是你的生日?” “我……”静香一时语塞,迅速在脑中搜寻着适当的借口。 “你用生日做借口,只是为了给我和她制造一个相处的机会吧。”帕克直截了当的将她的用意说了出来。 “对不起……”静香垂下了眼睑,纤细的睫毛投射下淡淡的阴影,“可是帕克你也没有抗拒,你的心里还是想要珍惜身边的那个人对不对?你和米娅是彼此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血浓于水,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或许是我多管闲事了,你要责怪我也没关系……” “那么,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不责怪你。”帕克神情严肃的打断了她的话。那紧绷的面容令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严厉的教官。 “什么?”静香的身子似乎瑟缩了一下。或许是她太专注于一些别的东西,而忽视了他的真正身份。如果真的惹他生气…… 帕克留意到了她略带紧张的表情,忽然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声音里也带着罕见的温和,“那就告诉我你真正的生日。” 静香显然有点吃惊,随即也抿着嘴笑了起来。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那么纯粹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带着冬雪初融的暖意,尽管短促,却已完满。 “好吧,为了让你不再生气,我就告诉你好了,我的生日是……”静香刚说到一半,忽然看到帕克脸色蓦的一沉,接着她的身子就被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拽了过去!几乎在同一时刻,有一发子弹击中了刚刚他们站立的地方。 地面的沙土随着子弹的冲击力四处飞溅,清清楚楚昭示着他们遇到的危险。帕克将静香推到了一边,低低对她说了一句,“闭上眼睛,答应我什么也别看。”说着他熟练的拔出了自己的那支伯莱塔92F,朝着子弹袭来的方向予以冷静的回击。对方偷袭不成似乎也有点慌了神,连打了几枪都没中目标,反而在准备撤退的时候被帕克无比精准的一枪爆头。 静香听着身边不停响起的枪声,几次三番压抑住了自己的恐慌,一直都听他的话紧闭着双眼,直到他那略带疲惫的声音忽然低低回响在自己的耳边。 “好了,静香,没事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静香立即睁开双眼,想也没想就急急忙忙上前查看他有否受伤,说话也由于太过担心而显得语无伦次,“帕克,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要是受伤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不,不,枪伤不能去医院,还是找我哥哥的私人医生好了……” 在仔细确认他没有受伤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尴尬的发现自己的手正失礼的放在他的胸口上。 “啊!不好意思……我……”她正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冷不防又被对方紧紧握住。他握的那么紧,那么用力,就像是抓住了生命里最珍贵的东西。 “静香……”他的声音低沉性感令人沉醉,“是你说,要珍惜身边人。你看现在,我的身边就有一个值得珍惜的人。我不想等错过了再后悔。”说完,他顺势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果断干脆的吻上了她柔软的唇。 她和他,本就属于不同的世界。如果非要勉强有交集,那么换来的可能也不过是没有未来的结局。尽管早已明白了这一点,但他却还是无法及时抽身,一脚踩了下去,再没有回头路。 静香先是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但随之涌入心头的却是化不开的柔情似水。 四周仿佛都弥漫着他身上那股橡树苔藓与烟草叶子混合的淡淡香味,她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下意识的伸出手攀住了他的脖子。这个动作仿佛给了他无声的暗示和鼓励,他的身体明显微微一震,唇齿间的侵略也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她也尝试着开始回应他。或许,这个吻,也同样是她所期待的吧。 这一刻,什么婚约,什么西门寺,什么家族的利益……她统统都不愿去想,只想将自己最真实的情感全部释放出来…… 她和他相识的很普通。普通到她完全没想到会爱上他。 她和他相处的很短暂。短暂到她以为彼此的交集仅此而已。 但,人和人的开始,有时就在那一瞬间。 不在再见那一刻,而在初见那一刻。 不远处那盏仅存的路灯在挣扎着闪烁了几下后完全熄灭了,沉沉的黑夜仿佛侵吞了所有的亮光,带来永无止境的黑暗。 此时还被困在城堡里的流夏,当然想像不到静香和帕克会有这样的发展。对于卡米拉,她或许还能猜测出几分和朱里奥教授有关,但静香的这个选择,绝对会让她大跌眼镜。 玛格丽特的家教课结束后还有点时间,流夏就顺便帮她一起喂了短尾巴。短尾巴最近胖了不少,所以玛格丽特将它的食料减半,还美其名曰——修身。 “老师,以后你还会再教别人画画吗?”玛格丽特边逗着短尾巴边问了一句,不等流夏回答,她自己又接了上去,“嗯,我希望老师不要再教别人画画了,这样将来等你成了大画家,我就是大画家的唯一徒弟了,那听起来多厉害。” 流夏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的志向就是成为大画家的徒弟吗?那可不行。我们中国有句话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果一直努力的话,总有一天你会超越很多人,也包括你的老师。” “真的吗?”玛格丽特那双翡翠色的眼睛看起来闪闪发光。 “当然是真的。”流夏露出了和蔼的圣母笑容。 “不过爸爸也和我说,如果喜欢画画的话,就一直画下去,不要像他一样不能做自己最喜欢的事。”玛格丽特转了转眼珠,脸上明显有几分疑惑,“老师,爸爸为什么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呢?” 流夏敛起了笑容,颇有深意地看着她,“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喜欢的事,所以玛格丽特,千万不要随便放弃自己喜欢做的事。” 玛格丽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流夏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意外的看到床上放了一份扎着缎带的礼物。从形状大小上来判断,这份礼物似乎更像是一个画框。上面还斜插着一张小卡片,卡片上只有一句简洁的手写英文——Onlyforyou。 怀着疑惑的心情,她小心的打开了包装,原来那果然是一幅画。 只不过,这幅画竟然是…… 画中的女子手持鲜花,半扶着滑落在胸前的古罗马式的白色内衣,神情典雅秀美,眼神温柔而自信,那种旺盛的生命力和若隐若现的美丽在流动中被画家敏捷地捕捉住,再融合了温暖明快的金色,用流畅自如的笔触表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华贵之美—— 那是只属于提香的暖金色。 那是只属于提香的花神菲奥拉。 奇怪?这幅画现在不是应该在议长夫人的手里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有某种奇特的直觉告诉她,这幅花神的的确确是提香的真迹。 既然自己怎么都想不明白,那就干脆去问问阿方索本人好了。 阿方索的书房门半掩半开着,里面却没有他的人影。流夏走进去等了几分钟,正打算去别的地方看看时,忽然听到了罗密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次意甲最后一轮,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就是罗马队和拉齐奥队之间的德比战。” 罗马队?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流夏的心里不由微微一动,想要跨出去的脚步不知不觉就收了回来,在他们推门进来之前一个闪身躲到了高高的书架后。 “在最后一轮没有结束前,谁也无法猜测出哪支队会获得联赛冠军。”阿方索边说边走了进来,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除了我们。”罗密欧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最后的冠军只能是拉齐奥队。这次罗马队是主场,博彩公司开出的盘口是主队1.8,平局2.0,客队4.0,老大,你说这次我们能赚多少呢?” 阿方索沉吟道,“裁判那里已经搞定了吧。” “放心吧,帕克早就将卢卡搞定了。虽然罗马队有状态神勇的托托,不过我们有无敌的裁判。这是一场11人对12人的比赛。”罗密欧笑得极为愉快。 流夏在书架后听得全身发凉,只觉得背后冷汗涔涔。以前她也听托托说过欧洲有些赌彩公司是被黑帮操纵的,但这样的事情居然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难免让她感到不寒而栗。最让她心惊胆战的是,这次竟然还和托托有关…… 所谓的盘口就是博彩公司通过分析两队资料而得出来的赔率。拉齐奥本赛季开赛以来一直状态不好,所以它会输给罗马队的概率非常大,因此博彩公司才开出了1.8,2.0和4.0的盘口,也就是如果下注100元买罗马胜出,当罗马队胜出的时候,博彩公司就要付出180元给下注人。但如果下注100买拉齐奥胜出,当拉齐奥胜出的时候博彩公司就要付出400元给下注人。如果下注双方打成平局,那就是200的回报率。 罗马队的状态这么好,自然会有很多球迷买罗马队胜出,到时如果爆出一个小冷门的话,受益的就是博彩公司和操纵他们的组织。也就是,只有拉齐奥胜出,才会让他们有最大的利润可图。 而一场比赛胜负的决定因素,除了球员的本身素质外,另一个最为关键的因素就是执行裁判的水平。所以贿赂裁判也往往就成为了一条捷径。 流夏的脑袋里乱糟糟一片,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要把这件事告诉托托。 带领罗马队成为意甲联赛的冠军,也是托托一直以来的梦想。 他的梦想,他的汗水,他的努力,绝不能就这样让肮脏的金钱和利益玷污。 就在这时,她又听到了罗密欧笑嘻嘻地开了口,“对了,听说你把那幅真的花神弄回来了?不过政府的投标工程还是被我们拿到了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使出了美男计?” 阿方索只是笑而不语。 流夏心里又是格登一下,原来自己的直觉是准确的,那幅花神果然是真迹。 他这样做,是因为之前她所说的那些话吗? 那张小卡片上的字一下子又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Onlyforyou。 Only——foryourlove。

至于后来他们又说了些什么,流夏根本没有再听清楚。除了赶紧逃离这里,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再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崩溃。此刻的流夏,就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机械麻木地拖着自己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门口移动。 只要走出这里,这场噩梦就会醒了吧。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不小心踢到了一个废旧的铁罐。“砰!”的一声响,在这个寂静的空间中听起来格外刺耳,震得她的鼓膜嗡嗡直响。 “什么人!”托托一声低喝,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流夏的双脚再次僵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冲到了自己面前。 想要逃,却无法逃。想要躲,却无处躲。 “我……”她只说了一个字,随即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连言语的功能也随之全部失去了。 做错的人是他,为什么她会比他还要害怕? 明明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清楚。她看不到他不知所措的神色,看不到他骤然紧缩的瞳孔,看不到他惨白的脸色——就像现在。 “流……流夏……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就像知更鸟的翅膀在寒风中簌簌抖动。 “流夏,你听我解释,给我一个机会解释!”他凭着感觉抓住了她的手,低声恳求着。 在他的手触碰到她的手的瞬间,流夏的身体剧烈一震。这双手,曾经温柔地抚摸过她的面颊;这双手,曾经调皮地玩弄过她的头发;这双手,曾经深情地为她做过爱心饭;这双手,曾经给她带来最真挚的鼓励……可是,这双手,将会成为别人的倚靠;这双手,将会抱起他和别人的孩子;这双手,将不再属于她了…… 她忽然感到一股剧烈的,几乎让她无法承受的心痛。那痛苦如同巨石一般紧紧压住了她的胸口,令她无法再呼吸。 不敢再想下去,她狠狠甩开了那双手,冲着门口飞奔而去。 “流夏!你听我解释!”托托也立即跟着奔了出去。因为太过心慌,他不小心绊倒在废弃工具上,手臂顿时被铁条拉开了一个长口子,鲜血像条毒蛇般蜿蜒流下,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只是站起身来拼命继续地往前跑…… 他只想追上她。 追上——那个一旦失去了就会后悔终生的人。 流夏也在拼命往前跑着,跑过了废弃的汽车,跑过了那些破旧的轮胎,跑出了那个让她心痛的地方…… 阿方索的银色Bentley还静静地停在那里。她想都没想就上了车,接着只说了一个词,“开车。”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无力,仿佛仅仅说出这个简短的词就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当托托出现在汽车的前视镜里时,嘈杂的雨声盖过了他所有的声音,她只能看到他急切地跑过来的身影。 “我说开车!”她歇斯底里地大叫了一声。 这样的态度对阿方索自然是相当的无礼,但他什么也没有说,立即发动了车子。 蜷缩在软软的座位上,她看到前视镜里的那个身影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慢慢离开了她的视线,就像是——离开了她的生命。 窗外的光线在雨水中扭曲成奇怪的形状,雨声,人声和汽车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混乱不堪,却更显出了此刻车内的安静。 “他跟着我们。”阿方索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流夏望向了右侧的前视镜,隐约只见一辆蓝色的兰博基尼紧跟着他们的车子。这时的她已经稍稍冷静了一些,连带着大脑也开始了举步维艰的思考。 “阿方索先生,今晚能不能在你家打扰一夜?” 阿方索的眼底似乎有一丝轻微的波动,“当然可以。”说完,他就加快了车速,在街道里如游龙办灵活的穿来穿去,娴熟的车技令人惊叹,毫不费力地就将那辆兰博基尼甩出了几条街。 到了城堡之后,阿方索就将她安顿在了之前住过的房间里,并让丽莎拿来了一些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但看得出来,一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你现在也别多想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的事就等到明天去解决。”他顿了顿,“如果需要,你可以在这里住到你想走为止。” 流夏就像是没听到似的呆呆坐在那里,什么反应也没有。 阿方索也就没再说什么,就在他推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很轻的声音,“谢谢你,阿方索先生。” 他的心里莫名一动,说不清的异样感觉从心底升起,就像是一道浅浅波纹,轻摇慢醉地在湖面上荡漾开去,“晚安,流夏。”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推门而出。 望着房间的门被慢慢关上之后,流夏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然后俯首埋进蜷成一团的身体里。撕心裂肺的疼痛便这样铺天盖地的从心脏传来…… 嗡——手机的震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她从膝盖那里抬起头来,拿起了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是卡米拉。 摁下了接听键,手机里传来的卡米拉的声音震得她的耳膜直抖,“流夏,你去哪里了?你和托托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吵架了?刚才他来过我们公寓找你,我从来没看到过他那个样子,脸色难看的可怕,全身都被淋得湿透了……” “卡米拉,之后我会和你们解释的。今晚我在阿方索伯爵家里借住一晚,你们不用担心。”流夏有气无力地说道。 “流夏……”静香接过了电话,“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先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然后再作出决定。就算是杀人犯也有辩护的自由,不是吗?千万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做出后悔的决定。” 流夏紧握着手机没有吱声,只听见卡米拉在旁边笑着说,“静香你在打什么比喻啊,恋人之间吵个嘴也是正常的,你看着,不出三天这两人肯定又亲亲我我了。””我知道了,静香。“她摁下了通话结束键,顺手关掉了手机。 是夜,她做了很多很多梦。在梦里,仿佛有一部古老的投影机不停播放着她所经历的人生中的片段。不过,所有的时间顺序却是倒的。 从现在的种种切切,一点一点倒退,伤心的,难过的,恼怒的,郁闷的,愉快的,兴奋的……最后倒回了梦境最初的始发站——波西塔诺镇的森林。 还有那个,笑着叫她Estate的漂亮男孩。 “Estate,你手松开一点,我快被你掐死了……” “不要,我怕掉下来……” “啊,真的……会……死人的……Estate……咳咳……”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人在梦里也会流泪。 那流泪的感觉比现实更加真实。 不舍得就这样放开他。 真的,真的不舍得。 第二天一早起来,流夏就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向阿方索伯爵去道别了。平时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伯爵先生早晚都会在花园里散步,这是他的习惯,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在花园里快要开败的白色雏菊旁,她很快发现了阿方索的身影。明亮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将他完美的侧脸轮廓映在了地面上,黑色发丝的影子随着晨风轻轻晃动,形成了一种迷人的飞扬感。 “今天就回去了?”阿方索似乎对她这么快就离开颇感意外。 “嗯,昨晚已经打扰你了。再说我的心情已经平静多了。”流夏点了点头,她的面色看起来虽然有些憔悴,但眼底深处里却还是亮亮的,那是隐隐蕴含了一丝期待的色泽。 他凝视着她苍白的面容,“如果这几天你想请假也可以……” “不用了,阿方索先生,”她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会照常来给玛格丽特小姐上课的。” “那就好。不过别太勉强自己。”他不动声色地微一敛眉,“那么你和你男朋友之间的事解决了吗?” “哪有这么快解决。不过,太过冲动总会作出不理智的决定。“她想了想,“所以我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这样对他也是一种公平。毕竟,他是我那么爱的人。” 他的心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锋锐的,尖利的,有些轻微的抽搐着,他的眼底微微一闪,很快用一个若无其事的表情遮掩住了自己的情绪。 “不管怎么样,昨天真的很谢谢你。”她的面色柔和起来,“阿方索先生,你是个好人。” 好人?望着她的背影,他略带讽刺地笑了起来,侧过了头将目光落在了地上。明明是在看着那些凋零的雏菊花瓣,但那水绿色的瞳孔却仿佛朝着更深更远的地方望去。 当看到流夏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前时,托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之间竟然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流夏也没有开口,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这个男人。看来他并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仅仅是一夜时间,他的脸色也憔悴了很多,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下颏周围更是长出了为数不少的青色胡茬。乍一看去,简直就好像老了十岁。 她的眼睛忽然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疼,胸口好像被堵了一个坚固的硬块,不使劲吞下去就会让她喘不过气来。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彼此,同样伤感的眼神在空气中默默纠缠着,直到他忽然回过神来,急忙将她拉到了自己的家里。在给她倒了一杯咖啡之后,托托将所有的经过都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对不起,流夏。记得上次你问我艾玛是不是第一个来我家的女人,其实我撒谎了。她的确是来我家的第一个女人。队长的妻子和艾玛是好朋友,正好她要做个我的专访,所以我们很早之前就这样认识了。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我们队赢了场很关键的比赛,于是大家就在我家搞party,顺便也叫了艾玛。那晚我喝了很多酒,队长和其他队友离开前就让艾玛照顾我一下,结果……”托托垂下了眼睑,“事情发生之后,我和她说得非常清楚,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她当时也说这并不算什么,尤其是在意大利这样的地方。” 流夏喝了一口咖啡,抿了抿嘴,只觉得棕色的液体漫过喉管时,带来一种难以忍受的苦涩滋味。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我怎么没想到,前些天队长打电话告诉我她居然怀孕了。”他苦恼地将手指插到了浓密的咖啡色发丝中,“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毕竟她现在有孩子了。”流夏表现出了一种出乎意料的冷静。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是发生在她来意大利之前,那时的他也根本没想到会再次和她相逢,醉酒后的一夜风流或许也可以谅解。就算他之前有女朋友,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现在……这个孩子,实在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我之前也和她说过了。如果她要打掉孩子,那么我会支付一笔高额的赔偿费。如果她执意要生下来,那也是她的自由。我当然也会支付赡养费给她,不过前提就是,她要和我签署一份这个孩子之后和我毫无关系的文件。” 流夏的心脏一阵紧缩,“可是血缘关系是天性,你做不到的,托托。”此时此刻,她忽然有点讨厌起那个自私的自己。如果从私心出发的话,她当然希望这个孩子不存在。但问题就是,这个孩子是存在的,这条小生命是无辜的。 如果要以这个小生命的消失作为她继续幸福的代价,那么她的心里一定不会安乐。 可是,她并不是圣母。她同样也无法忍受自己的丈夫和别人有孩子,并由此牵扯一生。 不管是什么借口,什么理由。 这已经超过了她的底线。 血浓于水,血缘关系是任何事情都分割不了的。 将来如果有一天这个孩子来到家里,她能以一种平和的心态对待他吗?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再给我一点时间,流夏,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托托如晴空般的蓝色眼睛微微泛起了一丝水气,冲动地抓住了她的手,“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错,想要得到你的原谅根本就是奢望,但是流夏,我真的求你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托托,我……现在也很混乱,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流夏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轻轻抽了出来,疲惫地抬起头看着他,“所以,我们先好好的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吧。” 托托的脸色黯淡了下去,明显地流露出了掩藏不住的失望。 “也对,我也该给你一点时间。”他的目光里沉淀着痛苦而伤感的神色,“流夏,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的。等着我,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我也该走了,学校里还有事。”流夏拿起了那杯咖啡一饮而尽,起身时又幽幽说了一句,“今天的咖啡你忘了放糖。” 在她打开门的一瞬间,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了托托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低沉浑浊,就像是一块被烧裂了的威尼斯玻璃。 “我已经不是那个懵懂青涩的少年,但我还记得那些年少时的梦想。等待了多久,才能重新遇见曾经梦境中的公主。所以,我不会让她离开。绝不。” 她握紧了双手,像雕像那般在门口僵立了几秒,最终还是一脚踏出了房门。没有什么比在爱情正浓的时候遭遇这样的打击更加令人痛苦。那痛苦似乎已经多过曾经拥有过的欢乐。就像威尼斯传奇人物卡萨诺瓦曾经说过的那句话,那痛苦的感觉如此强烈,直教人宁愿不曾快乐过。 片刻之后,托托忽然飞扑到了窗前,急切地朝着楼下张望。 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单薄孤单,就像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透明肥皂泡,随时都会幻灭,随时就会消失。随着距离渐渐拉远,她的背影也变得越来越小,最后终于隐没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他的心脏蓦的紧缩起来,忽然涌起了一种可怕的预感,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在阳光下……瞬间……消失。 流夏回到公寓的时候,卡米拉和静香自然都关切地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并没有说出实情,只是以两人吵了架这样含糊的借口搪塞过去。 是夜,无月。 罗马南郊的古阿庇亚大道附近来了几位不速之客。古道两边分布着三十几座始建于罗马帝国时期的地下墓穴,这些墓穴都是基督教早期遭受迫害的集会场所,其中不少都具有极高的艺术和考古价值。相较于知名度颇高的圣卡里斯托地下墓穴,低调隐蔽的多米蒂拉地下墓穴无疑成为了阿方索伯爵今晚约见两位得力干将的最佳地点。 “为什么我们不是在废弃教堂见面,就是在什么地下墓穴见面?真是太不浪漫了。”罗密欧一进来就开始抱怨。 “三个大男人,要什么浪漫。”阿方索好笑地扬了扬嘴角。 “三个?我看帕克这家伙又迟到了,真是完全没有德国人的守时观念啊。”罗密欧又将不满发泄到了还未赶到的帕克身上。 这座墓穴虽然不像圣卡里斯托那么壮观,但差不多也有三层那么高,由许多狭窄的通道和阶梯连接起来。墓室的周围都绘制着许多壁画,尽管随着悠远的时光很多都已经开始剥落,但还是能依稀看出当初的美丽。阿方索点燃了烛台上的螺纹蜡烛,漫不经心道,“最近组织里没那么忙,你有时间的话也去出去轻松一下。”他顿了顿,“我已经买下了巴黎市郊的一座城堡,就当作是你的生日礼物,这也是你平时出色表现的奖励。“ 罗密欧显然对这么贵重的礼物根本不感冒,他翻了个白眼,露出了一副夸张的怪异表情,“老大,每次我生日,你不是送我希腊的小岛,就是英格兰的庄园,这会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你的手下,而是个被你包养的情人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有什么呢。” 阿方索略带揶揄地笑了起来,“我的眼光有那么差吗?” 罗密欧有些恼怒地瞪起了眼睛,“我怎么说也有几分姿色的。要是在兴男风的古罗马,我保证将那些皇帝个个玩弄于鼓掌之间。” 阿方索忍不住笑出了声,但眼底同时又微微一闪,“不过,我的钱是不会浪费在废物身上的。” “所以就送我房子,送帕克各种各样的车?”罗密欧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调侃地笑道,“以后不知会不会送白金汉宫和飞机坦克?” 正说着,只见一个高挑修长的人影也匆匆走进了墓室。 罗密欧眼前一亮,“帕克,你总算来了,你知不知道……” “老大……西西里那里好像出了点状况。”帕克神情严肃的打断了罗密欧的话,朝着阿方索低语了几句。他的声音听起来略带沙哑,低回沉稳中又透着几分性感 阿方索听完之后神色一敛,“看来我该亲自一趟了。” “老大……这事听起来好像有些蹊跷,玛德琳娜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不如让我跟你一起回去?”罗密欧也收起了笑容,神色里带了几分凝重。 “这次还是让帕克跟我去。”他看了看罗密欧,“我不在的这两天,你替我看着玛格丽特。” 罗密欧点了点头,“但是你的身份……” “放心,我的身份不是那么容易暴露的。”阿方索抬眼望向了墙上模糊不清的壁画,“帕克,我们明天就出发。” 墙壁上的烛火微微一晃,忽然就熄灭了,燃烧殆尽的蜡烛芯冒出了一缕白色的轻烟。整个墓室顿时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本文由金沙990.am发布于金沙990.am,转载请注明出处: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帕克并没有

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